平蕪盡處_第5章 只是
只是,同樣重生的李嫵居然想刀他。
謝劭太難過了。
都怪章知卿。
他??了,一切橫亙在自己和李嫵之間的阻礙,將蕩然無存。
李嫵的愛,李嫵的人,都會是自己的。
晨光熹微,下屬來稟:
「殿下,帝后已被我們的人控制,您可以入宮了。」
「不急。」
謝劭摩挲著指上玉扳指,「孤先去趟李府。」
他很期待,李嫵看見??而復生的他,會是何種表情?
14
睜開眼的瞬間,我嚇了一跳。
原本該??在通州的謝劭,竟好端端地坐在榻邊。
「阿嫵。」
他勾起唇角,「看見孤,你很失望麼?」
「怎麼會呢。」
我勉強地笑了一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能平安歸來,我很歡喜。」
眼角餘光瞥見。
身後婢女手捧一隻木托盤,上面疊著一件正紅嫁衣,金線勾勒出鳳凰模樣。
謝劭順著我的視線望去。
「這是孤為你準備的,換上它,隨孤一起入宮,今日就是你我成婚的日子。」
婢女走上前,開始為我挽發,沉甸甸的鳳冠壓下來,釵環叮噹作響,最後裹上精緻的紅嫁衣。
我望著銅鏡裡的自己。
面色蒼白,唇卻紅豔豔的。
謝劭的手按在我肩上,微微使力,他對鏡中的我打量了一番,滿意地笑了。
「阿嫵,只要你聽話,皇后的位置還是你的。」
我問:「那鍾箬呢?」
「殿下打算給她什麼位分?」
謝劭道:「她隨你處置。」
我怔了一下,歪頭看他,「殿下不是喜歡她麼?竟捨得讓我刀她?」
他勾了一縷我的髮絲,纏在指尖把玩。
低聲笑道:「孤從未喜歡過她。」
「都因阿嫵過於冷漠,只有孤表現出在意鍾箬,你才會吃醋。」
「這一世,孤會全心全意待你,後宮僅你一人,你生下的孩子,孤也會立為太子,如此你該滿足了罷?」
謝劭攬上我肩膀,將我往外帶。
一路穿過迴廊,路過前廳。
即將踏出府門時,我聽見甲冑碰撞的聲響。
緊接著,禁衛軍如潮水般從兩側湧出,將我們團團圍住。
我猛地掙開謝劭手臂,退至統領身後。
「殿下。」
「你的計劃,好像要落空了。」
15
在皇后的安排下,二皇子被謝劭刀害,陛下得知訊息,氣急攻心,不治而亡。
她從宗室子弟中,挑選了一個五歲的孩子過繼,立為新帝。
自己則垂簾聽政。
朝堂上雖有臣子異議,但被皇后的雷霆手段壓下。
至於謝劭,落到了我手上。
我在購置的別院裡,特意為他打造了一間暗室。
怕他煩悶,我貼心地送來鍾箬。
謝劭坐在牆角,衣袍沾滿灰塵,半邊眉眼被散落的烏髮遮住。
他聽見動靜,抬頭道:
「阿嫵,孤對你的情意不假,只是用錯了方式。」
「你當真對孤如此狠心麼?」
見我回頭,他以為有了希望,繼續勸說道:
「你現在放了孤,孤還有東山再起,刀進皇宮的機會。」
「等孤登基,你仍是皇后——」
我彎了彎唇。
「殿下,我忘記吹滅火燭了。」
室內陷入一片黑暗,謝劭沉默了。
適才醒來的鐘箬抓住他手臂,哭鬧不停。
「殿下,這是哪裡?」
「你快救我出去呀!」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年。
我按捺不住了。
再見到謝劭和鍾箬,他們瘦了,也憔悴了,從錦衣玉食淪為階下囚,任誰也不會好受。
所以,就讓他們解脫罷。
我往裡面丟了一把匕首。
「你們二人進行一場比試,我可以放走贏的那個。」
謝劭冷笑,似是看穿了我。
「阿嫵,你是忍不了了,想刀了我們罷。」
而鍾箬在裡面被關得太久,已對他充滿怨懟,飛撲過去撿起匕首,轉身朝他喉嚨劃去。
她淒厲地尖叫。
「你不是說讓我做貴妃的麼?你這個廢物!」
謝劭捂著脖頸,奮力奪過匕首,在嚥氣前,送走了鍾箬。
我讓人將他們葬在一起。
不立墓碑,不署姓名。
16
過了三年,年幼的皇帝自請退位。
章太后登上了至高無上的寶座。
黃袍加身,玉冕垂珠。
端坐金鑾殿上,看群臣俯首。
她興辦女學,頒佈女子亦可考科考,入朝為官的法令。
又處置了一批門閥勢力。
我的父親被流放嶺南,母親此前和他和離,不必遭此劫難。
出發那日,我去送他。
「一切都打點好了。」
「父親安心在嶺南養老罷,莫想著回京攪弄朝堂了。」
「陛下的眼線會一直盯著你的。」
他用渾濁的眼珠瞪我。
嘴唇翕動,大約是想罵我,最後卻只是冷哼一聲。
身後,章知卿撐著骨傘,一襲月白衣袍,如謫仙一般。
他脫去宦官身份,做了學宮的授課講師。
我一步步朝他走去。
傘懸在我們二人頭頂。
我說:「陪我去個地方罷。」
章知卿微微頷首。
馬車徐行,到了寶華寺的門前。
姻緣樹上,寫滿少男少女心事的紅綢,在風中飄搖。
我提筆,寫下一行字。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李嫵,章知卿。】
「幫我掛到樹上,可好?」
章知卿接過我手中紅綢,尋了個合適位置,認真地繫著。
我道:「從前和不喜歡的人,許了不該許的願望。」
「如今我想重許一次。」
「章哥哥,你娶我罷,好不好?」
他動作一頓,聲音有些哽咽。
「好。」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