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釋千山雪_第4章 蕭洵願意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蕭洵願意為我做到這個地步,已然足夠。
09
祁陽郡主對我一見如故。
說看見我,就像見到了遠嫁梁國的女兒。
很快便定了在下月月初,為我籌辦一場認親宴。
認親宴當日,賓客絡繹不絕。
祁陽郡主拉著我的手,一一為我介紹。
她手指到沈昱懷和他身旁嬌豔的女子。
「那位是齊國公世子沈昱懷,那位是蘇尚書嫡女蘇莘月。」
我渾身一僵。
那張臉,我曾見過兩次。
一次是我問她可認得沈煜。
一次是客棧失火那日,她形跡鬼祟地從我房門前走過。
想來那場火,並非巧合。
......
宴席開啟。
沈昱懷始終陰鬱地盯著我和蕭洵的方向。
蕭洵仿若未覺,只是不停地為我佈菜。
又輕輕為我擦去唇邊的湯漬。
席間倏地傳來一聲脆響。
沈昱懷攥著酒杯碎瓷,血流不止。
額角青筋暴起。
祁陽郡主關心道:「昱懷,這是怎麼了?」
沈昱懷這才收回目光,緩緩鬆開手。
「我只是忽然想起,曾有一件珍寶,不慎遺失後方知惋惜。如今卻被人強佔,不肯歸還,心中憤懣不已。」
席間有人打趣。
「沈世子可是皇后的親外甥,想要什麼寶貝沒有啊,何必在意那一個。」
沈昱懷苦澀地笑了笑。
「可那是我的摯愛。」
話音剛落。
一旁的蘇莘月臉色一白,目光帶著怨毒,恨恨剜了我一眼。
10
宴至尾聲。
郡主府後院是一片開闊草坪。
有人提議,飯後閒暇,不如去投壺較射。
我握著箭,躊躇著不敢動。
蕭洵自身後握住我的手。
「沒關係,我教你。」
弓弦在他的託舉下緩緩拉開。
正準備射出,一道細柔的嗓音響起。
「釋雪姑娘,我瞧你分外眼熟,好似在哪裡見過。」
蘇莘月偏頭想了想,隨即掩嘴輕笑。
「我記起來了,春風樓有個妓子,竟與你生得一般無二呢!」
話落,細碎的議論聲四下而起。
我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下一瞬。
蘇莘月的尖叫聲,打斷一切碎語。
一支箭擦著她的耳畔,破空而過,深深釘入她身後的桃花樹幹。
引得落花紛揚,亂如紅雨。
蘇莘月又驚又氣,紅了眼眶。
「三皇子,你這是做什麼!」
沈昱懷沉著臉,將她護在身後。
「蕭洵,莘月天性單純,不過無心之言。你如此行事,非君子所為。」
蕭洵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抱歉,聽見些汙言穢語,一時失手。」
「更何況,」他頓了頓,眸色冷了下來,「阿雪也不是她空口白牙就能汙衊的。」
祁陽郡主亦蹙了眉。
「釋雪是我的義女,怎會和春風樓的妓子相像。蘇姑娘,你怕是看錯了。」
就在這時,宮裡忽然傳來陛下口諭。
西北遞來急報,陛下命蕭洵即刻進京。
蕭洵放心不下,低聲問我:
「阿雪,你可要和我一道走?」
我搖了搖頭,「我答應了郡主,要陪她用晚膳。」
他捏了捏我的手心,笑得溫柔。
「好,我很快便回來。」
11
蕭洵離開後,我也不願與這群高門顯貴虛與委蛇。
便一個人去園子裡閒逛。
風和日暖,春滿庭園,讓人心神也安寧下來。
「雪娘。」
身後驀然傳來沈昱懷的聲音。
他快步擋住我的去路。
如一團黑雲,隔絕了日光,在我面前投下一片陰翳。
似乎難以啟齒,他抿了抿唇。
「是我錯了,雪娘。我已經知曉,你是被逼無奈,這些年你受苦了。」
他眼底翻湧著悔痛,近乎哀求。
「那個劉媽媽,我已命人狠狠打了她一頓,為你出氣了。」
「當年之事你我各有難處,你就原諒我,好不好?」
天猛地暗下來,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一半春意休。
我面無表情地後退一步。
「你有什麼難處?「
「紆尊降貴地裝窮人,太委屈你了,是嗎?」
我轉身要走,卻被他拉住衣袖。
「當年我不是故意要拋下你的。一來你實在讓我寒心,二來蘇尚書要為莘月擇婿,我想莘月心性純善,若她為正妻,將來納你為妾,定是容得下你的。」
說的像是為了我。
分明是想嬌妻美妾,既要又要。
我嘲諷地勾了勾唇角。
「她純善?那你猜猜,當年險些要我性命的大火,是誰放的?」
他怔住了。
我狠狠拂開他的手,徑直朝屋內走去。
雨勢漸大。
沈昱懷卻仍站在雨幕裡,溼透錦衫。
久久不能回神。
12
蕭洵回來時,帶來了皇帝的旨意。
皇帝應允蕭洵立我為側妃,婚期就定在四月十五。
聽聞那日之後,沈昱懷大病一場。
病癒後,他與蘇莘月大吵一架。
竟不顧兩家顏面,執意退婚。
又在朝堂上聯合太子,屢屢向蕭洵發難,削減了蕭洵諸多羽翼。
蕭洵歸來的越來越晚,眉眼間都是倦態。
我心疼地撫上他眼下淤青。
他只是反握住我的手,雲淡風輕地笑笑。
「欲令其亡,必先縱其狂。雪娘,我們很快就能收子了。」
13
婚期將近,蕭洵近來分身乏術。
我便獨自上街採買些物件。
準備歸家時,一塊帕子驀然掩住我口鼻。
天旋地轉間,我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沈昱懷的面孔赫然映入眼簾。
嚇得我渾身一顫。
他痴痴地望著我。
「別害怕,雪娘,夫君回來了。」
我定睛細看,他竟又換上了窮書生的裝扮。
我蹙了眉。
「你擄走皇子妃,就不怕蕭洵怪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