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遲了一整個春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死後，我的靈魂飄在了半空中。

我看著季寒洲抱著我的身體痛哭了三天三夜。

看著他帶我回到江城。

看著他為我準備了規格隆重的葬禮。

葬禮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飄在空中，看著季寒洲一身黑西裝，胸口彆著白花，站在我的墓前。

他沒有撐傘，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他為我準備了兩塊墓碑。

一塊上面只有四個字：沈漫寧之墓。

可緊挨著它的另一塊墓碑，卻讓所有前來弔唁的人都變了臉色。

上面刻著：季寒洲之妻 沈漫寧

季寒洲蹲下身，用指尖一點點描摹那幾個字，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情人的臉。

“漫漫，這次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了。”

人群一片死寂，然後炸開了鍋。

“瘋子！娶個死人，季家這次真成大笑話了！”

“三年前逃婚，三年後娶牌位，這季寒洲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

季夫人衝了過來，瘋了似的去拍打那塊墓碑。

“季寒洲！你是不是瘋了！把這個給我拆了！”

“她已經死了！一個死人，你娶給誰看？”

季寒洲緩緩站起身，擋在墓碑前。

看向他母親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三年前，我聽你的，結果我失去了她一次。”

“現在，誰也別想再動她。”

“從今天起，她沈漫寧，就是我季寒洲明媒正娶的妻子。生同衾，死同穴。”

“誰敢再說她一句不是，就是跟我季寒洲為敵。”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臉色慘白的林照棠身上。

林照棠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識想躲。

季寒洲卻不肯放過她。

“另外，從即日起，季氏集團終止與林家的一切合作。”

“永不復用。”

林照棠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季夫人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季寒洲。

“你、你這個逆子！為了個死人，你連家都不要了？”

季寒洲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家？”

“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家。”

“她不在，我早就沒有家了。”

他說完，不再看任何人，

轉過身，面對著我的墓碑，緩緩跪了下去。

雨水將他渾身澆透，他卻一動不動，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後來很多年，我一直飄在季寒洲身邊。

我本以為，他大概會這樣過完一生。

帶著愧疚和懷念，在商業帝國裡孤獨終老。

可我錯了。

不過五年，他的頭髮就白了大半。

不過十年，他剛過四十，身體就急速垮了下去。

胃出血，心絞痛，神經衰弱......

各種毛病找上門。

醫生說他長期過度勞累，鬱結於心，又不好好治療，是在慢性自殺。

一個深夜，他又在書房咳血。

傭人嚇壞了，叫了救護車。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竟露出一絲極淡的笑。

“快了。”

“就快......能去見你了。”

他最終沒能等到天亮。

搶救室的燈滅下去時，我看見季寒洲的魂魄從身體裡慢慢站起來。

他怔怔地看著我，像是怕這又是一場夢。

我也看著他，許久，輕輕笑了。

“季寒洲，你來得太晚了。”

他眼眶一紅，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朝我伸手。

“漫漫，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我低頭看著他伸來的手，

想起這一生的誤會、錯過、疼痛和遺憾，終究還是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那就說好了。”

“來生，你要早點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