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手鐲嫁妝,出現在小姑子的手腕上_第十章 10第二天上午
第十章
10.
第二天上午,律師來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律師,姓沈,說話利落,沒有一句廢話。她把離婚協議初稿推到我面前,一項一項解釋:孩子撫養權、撫養費、財產分割、嫁妝折價賠償。
“嫁妝屬於婚前個人財產,對方無權處分。已消耗或無法返還的部分,可以主張折價賠償。你這邊清單證據很全,勝算很大。”
我簽字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響。
窗外有人在喊賣豆腐腦,拖長了尾音,從巷子一頭穿到另一頭。我媽在廚房燉湯,香氣鑽進來,混著紙頁的油墨味。
“簽好了。”我說。
沈律師收好檔案,站起來。“後續流程我走。有進展隨時聯絡你。”
她走後,我媽端著一碗湯出來,放在我面前。湯麵浮著幾顆紅棗,雞湯顏色清清亮亮。
“喝點。你爸買的雞,說是鄉下散養的。”
我端著那碗湯,熱氣撲在臉上。我低頭喝了一口,姜味不重,鮮甜剛好。
“媽,”我說,“顧衍在門衛室放了一箱東西。”
我媽擦桌子的手沒停。“你想怎麼處理都行。留著、扔了、寄回去,媽不替你拿主意。”
我說:“寄回去吧。”
她點點頭,擦完桌子,轉身進了廚房。
第二天我爸把那隻箱子原樣寄回了北城。快遞單上收件人寫的是顧衍,寄件人那一欄,我填了自己的名字。
裡面裝的東西我沒開啟看過。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我怕看了一眼,又會心軟。
可心軟換不回那三年被他“替我做主”的日子。
顧婷婷是在一個週六下午給我打的電話。
我那時正在陽臺曬孩子的尿布,手機擱在晾衣架上,螢幕一亮就看見她的名字。我接起來,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嫂子。”
她聲音細細的,像鼓了很大勇氣才開口。
“嗯。”
“鐲子的事,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她說著說著鼻音就出來了,“媽跟我說是你同意的,說你嫌金子重,不愛戴,讓我先拿著撐場面。我就信了。”
我單手抖了抖尿布,夾在晾衣夾上。“嗯。”
“那床被子,她說她買的。蠶絲被她說打折買的,幾百塊,讓我別告訴你,怕你知道了要跟她搶。”她吸了一下鼻子,“我要是知道那是你的嫁妝,我不會要的。”
風把尿布吹得鼓起來,啪嗒啪嗒響。我拿著手機,看著樓下院子裡那顆枇杷樹,葉子被太陽曬得蔫蔫的。
“婷婷,”我說,“你過來拿鐲子那天,哭了嗎?”
她愣了一下。“哭了。”
“你哭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我......我覺得委屈。我剛結婚,鐲子戴了一天就被人要走了,親戚們看了還以為我偷了嫂子的東西。媽在電話裡罵我沒用,連個鐲子都捂不住。”
風吹過來,帶著洗衣液的香味。
“你只戴了一天,就委屈了。”我慢慢說,“那鐲子是我的嫁妝,我一天都沒戴過。”
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音。
過了很久,她才重新開口,聲音有點發抖。“嫂子,對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說,“可你還是戴了。你收到的時候沒有問我一句。媽說是我同意的,你就信了。婷婷,我嫁進周家三年,你什麼時候見我戴過金鐲子?我是不愛戴,還是沒機會戴?”
她啞住了。
“我不怪你。可你也不能說你一點錯沒有。”
她輕聲說:“我錯了。”
“掛了。”我說,“你好好過日子。”
“等等——嫂子,你能不能......別跟哥離婚?”
我握著手機,看著枇杷樹。樹葉在風裡翻著面,像在翻一本看不完的書。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我說。
掛了電話,我在陽臺站了一會兒。我媽在客廳喊:“小語,湯好了,進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