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手鐲嫁妝，出現在小姑子的手腕上_第八章 8對賬那天下午

第八章

8.

對賬那天下午，劉敏來了。她是顧衍哥哥的妻子，我大嫂。

她進門時帶著一袋水果，放在玄關櫃上，站在客廳門口進退不是。王鳳霞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像被人當眾揭了蓋頭。

劉敏看看我，又看看桌上那一排單據，小聲問：“小語，怎麼了？”

我沒回答。

她走近兩步，看見了那張蠶絲被髮票，愣了一下，忽然“呀”了一聲。“那個被子......我見過。婷婷結婚前拿來我家，說新買的，鋪在她婚床上。”

我媽轉頭看她。“你確定？”

劉敏點頭。“我幫她鋪的床，那被面滑溜溜的，她說是什麼......杭州貨，好幾千塊。我當時還誇她婆婆捨得花錢。”

客廳裡沒人接話。

劉敏好像意識到什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那被子......不是媽買的？”

王鳳霞猛地站起來。“嘉寧你別亂說！那被子是婷婷自己買的！”

我媽看著王鳳霞。“發票在這裡。杭州錦繡坊，購買日期是小語結婚前一個月。買主是我。”

王鳳霞像被針紮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劉敏站在那裡，臉白一陣紅一陣。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王鳳霞一眼，最後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我不知道......她跟我說是她買的。”

我沒怪她。她也是被矇在鼓裡的。

可我媽沒管那些。她把銀樓的發票抽出來，推到我爸面前。“這一對鐲子，銀樓師傅說內側刻了“沈”字。你打個電話問，那鐲子現在在誰手上。”

我爸拿起手機，翻出銀樓的號碼。

王鳳霞終於急了。“親家公你別打！我讓婷婷把鐲子送回來還不行嗎？你們非得讓全家人難堪？”

我爸按號碼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她。“難堪？”他問，“誰讓誰難堪？”

王鳳霞眼眶紅了，是真的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一把年紀了，你們兩口子大老遠跑來，把我家翻個底朝天。我做婆婆的，照顧兒媳的東西怎麼了？我錯哪兒了？”

“你錯在沒問她。”我媽說。

王鳳霞的眼淚掉下來。“她是我兒媳婦！她的東西我安排一下怎麼了？顧衍也沒說不行！”

我媽看向顧衍。

顧衍站在窗邊，從對賬開始就沒怎麼動過。他的肩膀微微塌著，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媽，你別說了。”他開口了，聲音沙啞。

王鳳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顧衍？”

“別說了。”他又說了一遍，轉身上了樓。

王鳳霞站在客廳中間，眼淚掛在臉上，像突然被人扔下了臺。

劉敏走到我身邊，蹲下來，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小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著她。她眼睛也紅了，嘴唇在抖。

我說：“我知道你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來走了。

客廳裡只剩我們一家三口和王鳳霞。

王鳳霞還在哭，但沒人哄她。我爸把底單一張一張收回檔案袋，我媽抱著孩子輕輕晃，我在那張清單前面坐著。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橙紅色的光從西邊斜進來，照在地板上。

王鳳霞哭了一會兒，沒人接茬，自己擦了擦臉，回了廚房。鍋碗瓢盆的聲音響了一陣，又停了。

顧衍一直沒下樓。

我媽把孩子哄睡，放在沙發上，蓋上自己的外套。她坐到我對面，把嫁妝清單推到我面前。

“小語，你自己看。少了什麼，媽給你補什麼。”

我看著那張清單。上面列了三十七項，密密麻麻的，有些是我知道的，有些是我媽偷偷塞進去的。她怕我不要，所以沒跟我商量。

“媽，你是不是覺得我嫁錯了？”我問她。

我媽沉默了幾秒。“媽只後悔一件事。”

“什麼？”

“你爸說要把嫁妝直接存你卡上，我說不行，嫁妝要擺出來，婆家才看得見。媽後悔了。”她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背，“擺出來有什麼用？人家照樣搬空。”

她說著，眼圈慢慢紅了，可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媽不問你後不後悔。媽只問你，要不要回家。”

我看著她，過了很久，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