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復通手術陪診人不是我,而是他資助的女學生_第9章 9我去了南方一個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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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南方一個小城。
不是旅遊城市。
沒有網紅街。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風景。
只有一條老河,從城中間慢慢穿過去。
我租了河邊一間鋪子。
開了一家粥鋪。
店名叫“早一點”。
鄰居問我為什麼叫這個。
我說,早上開門。
她們笑我敷衍。
其實不是。
我只是總在想。
如果那天賀子淵早一點接電話。
如果我早一點發現。
如果我媽早一點告訴我她摔了。
是不是很多事會不一樣。
後來我不想了。
粥鋪每天凌晨四點開火。
米提前泡好。
砂鍋一隻一隻擺在灶上。
皮蛋瘦肉粥,南瓜粥,魚片粥。
小城的人起得早。
碼頭工人五點半來。
小學老師六點來。
隔壁賣菜的大姐七點來,永遠只要一碗白粥,兩碟小菜。
她們都叫我夏老闆。
沒人知道我以前做什麼。
也沒人問我為什麼一個人。
這種不被追問的日子,很安靜。
我喜歡。
賀子淵的錢陸續打來。
第一筆,是房子賣掉後的折價款。
第二筆,是車款。
第三筆,是他分期還的現金。
備註都很簡單:判決返還。
我沒回過。
方律師偶爾會告訴我他的近況。
賀子淵辭了醫院的工作。
不是主動。
他被停手術許可權,不只是因為婚外情。
是院裡查出,他多次用工作時間陪沈梔梔母親就診,又在科室排班記錄上做了不實登記。
加上和規培醫生之間的關係被舉報,醫院最終讓他離開了手術崗位。
後來他去了社群醫院。
沈梔梔和他沒有結婚。
孩子出生後,姓沈,是個女孩。
這些訊息我聽過就忘。
我以為我真的忘了。
直到有一年清明,我回去給我媽掃墓。
墓碑前放著一束白菊。
很新鮮。
旁邊還有一盒桂花糕。
我站在那裡。
看了很久。
墓園管理員說:“早上有個男人來過,抱著個小孩,小孩還磕了頭。”
我沒說話。
把桂花糕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那天晚上,我回到小城。
粥鋪關了三天。
第四天開門,隔壁賣菜的大姐問我是不是病了。
我說沒有。
她塞給我一把青菜。
“熬點菜粥,別總給別人做,自己也吃。”
我笑了笑。
“好。”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
一碗一碗粥。
一天一天天亮。
我媽的忌日,我會關店。
我爸的生日,我會喝一點酒。
偶爾夜深,河面上有霧。
我坐在店門口,想起以前。
想起賀子淵第一次到我家吃飯。
我媽給他夾了一塊排骨。
他不太會應付長輩,緊張得筷子都拿反了。
我在桌下輕輕踢他。
他瞪我一眼。
那一眼很鮮活。
鮮活到我後來很長時間都不敢想。
因為一想,就會懷疑。
那時候他到底愛不愛我。
後來我想明白了。
他愛過。
只是他的愛太差勁。
差勁到不值得我懷念。
第五年春天,粥鋪生意穩定下來。
我請了一個阿姨幫忙。
自己開始學做桂花糕。
第一次做,蒸老了。
第二次,糖放多了。
第三次,終於像點樣子。
隔壁大姐嚐了一口。
“可以啊,夏老闆,以後改賣點心吧。”
我說:“不賣。”
“那你做給誰吃?”
我擦著蒸籠。
“做給死人吃。”
她愣住。
我笑了笑。
“開玩笑。”
其實不是玩笑。
那天晚上,我把一小碟桂花糕擺在我媽照片前。
“媽,嚐嚐。”
“這次不是他買的。”
“是我做的。”
窗外下著小雨。
粥鋪裡只有鍋裡小火咕嘟的聲音。
我坐在藤椅上。
忽然覺得心裡某個一直髮硬的地方,鬆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