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折出售的極光區_第 7 章 陸斯珩
第 7 章
“陸斯珩,快出來。”
凌晨一點。
敲門聲很急。
我從毯子裡爬起來,開啟門。
宋挽霜站在走廊裡,穿著一件厚外套,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天晴了。”
我裹上羽絨服衝出去。
屋外的天空是我這輩子沒見過的顏色。
綠色的光帶從地平線升起來,像一條河流被潑灑在黑色的幕布上。
緩慢地流動,變幻。
從綠色變成藍綠,又泛出一點紫。
我站在木屋門前的臺階上,仰著頭。
風很大,耳朵凍得發疼。
但我沒動。
“怎麼樣?”
宋挽霜站在我旁邊,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值得。”
我說了兩個字。
她沒再說話。
我們就那麼站著,看了十幾分鍾。
極光的形狀一直在變。
有時候像綢帶被人抖開,有時候像瀑布從高處傾瀉。
“想拍照嗎?”她問。
“不想。”
“為什麼?”
“有些東西不用拍。記住就行。”
她偏頭看了我一眼。
“你這個人挺有意思。”
“哪裡有意思?”
“不拍照的男人不多了。”
“我是審計師。習慣只記數字,不記畫面。”
她笑了。
低低的,很短。
是我第一次見她笑出聲。
“冷了吧?進去吧。”
“再看一會兒。”
“耳朵都紅了。”
“沒事。”
她把圍巾解下來,沒問我,直接繞到我脖子上。
“你......”
“別廢話,明天還能看。別第一天就凍感冒了。”
我沒再推辭。
圍巾上有淡淡的冷香。
跟紀舒言身上的味道完全不同。
紀舒言是洗衣液的花香味。
而宋挽霜聞起來像深冬的雪松。
回到房間,我打開了手機。
飛航模式關掉,訊號恢復。
一下子跳出來六十多條未讀訊息。
紀舒言的訊息停在今天下午。
最後一條:“斯珩,我去公司問了,你沒有出差安排。你到底去了哪裡?”
她查我了。
去公司問了。
緊接著是她另一條:“你是不是故意不回我?你想怎樣?”
然後是霍晏清的。
“姐夫,言言今天到處找你,都快急瘋了。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回來說清楚嘛。”
他的每條訊息都帶著善解人意的語氣。
好像他是那個負責調解的人。
好像這一切都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翻到最新的一條。
霍晏清發的,單獨給我。
“姐夫,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消失。但是我跟言言真的只是朋友。你這樣一聲不吭就走了,很傷她的心。”
傷她的心。
五年了。
她傷我的心的時候,有誰說過一個字?
我打了一行字回過去。
“霍晏清,祝你訂婚快樂。以後不用再叫我姐夫了。”
發出去。
然後把霍晏清的微信刪了。
三人群退了。
做完這些事,我把手機放到枕頭底下。
關燈。
閉眼。
窗外極光還在。
綠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映在天花板上。
忽明忽暗。
像一場夢。
但不是。
這一次,是我自己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