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折出售的極光區_第 6 章 冷不冷
第 6 章
“冷不冷?”
出了機艙門,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宋挽霜把自己圍巾解下來遞給我。
“我有圍巾。”我從揹包裡拽出自己那條。
“你那條太薄。”
“夠了。”
她沒再堅持,把圍巾重新圍回去。
接機的車已經在停機坪邊等著了。
一輛黑色的路虎,車窗全貼了膜。
駕駛座下來一個金髮男人,大約三十來歲,衝宋挽霜點了點頭。
“宋總,宅子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這位是林嶼,我說的那個常駐這邊的同事。”宋挽霜介紹了一句。
林嶼衝我點了點頭:“陸先生,路上大概四十分鐘。”
車裡開了暖風。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開機。
訊息瞬間湧進來,像開了閘。
紀舒言的。
霍晏清的。
還有我媽的。
先看我媽的。
“斯珩?紀舒言打電話來問我你去哪了。你在哪?”
“出差,跟媽說了的。”
“她說你坐了個女人的直升機走了。怎麼回事?”
“同事接我去機場的,正常公務。”
“她急得不行。”
“讓她急吧。”
掛了我媽那邊。
再看霍晏清的。
發在三人群裡。
“姐夫?你去哪了?言言很擔心你。”
“姐夫,你怎麼不回訊息?”
“姐夫,言言說你坐直升機走了,什麼情況啊?”
“姐夫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最後一條是語音。
我沒點開。
紀舒言的訊息則從質問變成了懇求。
第十八條:“斯珩,你回個電話行不行?”
第二十二條:“我知道你在生氣。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第二十五條:“那個極光的問題,我確實選錯了。我道歉。”
第二十八條:“我今天在家等你,什麼時候回來都行。”
二十八條訊息。
比我們在一起五年她發給我的關心加起來都多。
但我一條都不想回。
“要回嗎?”
宋挽霜看了一眼我的螢幕,只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不回。”
“那關了吧,看極光不需要訊號。”
我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
窗外的風景像另一個星球。
黑色的火山岩,灰綠色的苔蘚,遠處有一縷蒸汽從地面升起。
一切都很遠。
遠到讓人覺得那些訊息是上輩子的事。
宋挽霜的宅子坐落在一片開闊地上,周圍沒有鄰居。
兩層的木質結構建築,窗戶又大又多,正對著遠處的冰川。
“一樓客房,你住。”林嶼幫我拎行李,“浴室有地暖,暖氣別關。”
“謝謝。”
“晚上七點以後有機率看到極光,但今天雲層有點厚。”
“沒關係,我等。”
林嶼走了,我一個人在房間裡坐了一會兒。
落地窗外天色暗得很快。
冰島的冬天,下午三點就開始黑了。
“陸斯珩。”
敲門聲。
宋挽霜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冒熱氣的東西。
“林嶼熬的,羊肉湯,驅寒。”
“你不用親自送。”
“我下來倒水,順手的。”
她把碗放在門口的矮櫃上。
“今晚大機率看不到極光。明天雲層會散。”
“嗯。”
“不著急,來都來了。”
她轉身要走,又停了一步。
“陸斯珩。”
“嗯?”
“你值得被好好對待。”
她沒回頭,腳步聲沿著樓梯上去了。
我端起那碗羊肉湯。
熱的。
鹹鮮味,很濃。
喝到一半,忽然鼻子發酸。
不是委屈。
是不習慣。
有人給你端一碗湯。
沒有理由。
沒有“順手”的藉口。
只是覺得你可能冷。
晚上九點。
天果然一直陰著。
沒有極光。
我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膝蓋上裹著毯子。
手機調回來了,飛航模式還開著。
不想看。
不是害怕看到什麼。
是不想讓那些訊息打擾我現在的安靜。
我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六天。
我等過多少個“下次”?
我笑著消化了多少次霍晏清的“玩笑”?
我用多少個深夜的沉默,換來她一句“你又多想了”?
夠了。
真的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