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折出售的極光區_第 4 章 斯珩

兩折出售的極光區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Essenze

第 4 章

“斯珩,你這兩天是不是不太對勁?”

週一早上,紀舒言站在玄關換鞋,問了這麼一句。

“哪裡不對勁?”

“你這兩天話特別少。”

“我話一直少。”

“比平時還少。”

她看了我一眼,表情裡有一點點疑惑,但不多。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

“那就好。”

她拎起公文包,開門走了。

沒有吻別,沒有回頭。

以前也沒有。

五年如一日。

我站在玄關,看著那雙霍晏清的運動鞋。

上次他來家裡玩脫了鞋忘帶走的。

白色的,鞋帶上繫了一個金屬小扣。

我彎腰把鞋拎起來,放進門口的鞋櫃最底層。

然後去臥室收拾行李。

下週三的機票。

冰島。

極光。

一個人。

行李箱從衣櫃頂上拿下來的時候磕了一下門框,發出一聲悶響。

我往裡面放了三天的換洗衣服,一件厚羽絨服,一條圍巾。

冰島很冷。

但我不怕冷。

怕冷的是霍晏清。

紀舒言說他怕冷,所以要笑話他。

可她從來沒問過我怕不怕。

下午三點,我在公司接到一個電話。

宋挽霜。

“斯珩,方便說話嗎?”

“方便,怎麼了?”

“你那張極光機票,下週三的對吧?”

“對。”

“你到了雷克雅未克之後怎麼走?有接機嗎?”

“訂了酒店的接送。”

“取消掉。”

“為什麼?”

“我那天正好在冰島,讓我的人接你。”

“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我在那邊有處宅子,空著也是空著。你要是不嫌棄,住我那裡。”

“學姐,這不太合適。”

“獨棟的,你住一層我住二層,中間還隔著一個管家。”

她語氣很平常,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而且那邊中文嚮導不好找,我手下有個小夥子常駐那裡,可以帶你。”

“我考慮一下。”

“行,不急。”

她掛了。

我盯著手機螢幕看了三秒。

宋挽霜這個人,我瞭解不多。

只知道她做投資,手底下管著幾十個億的盤子。

上次專案結束聚餐,她坐在主位上,不怎麼說話,只是聽。

但她一開口,整桌人就安靜了。

那種氣場,不是裝出來的。

晚上回到家,紀舒言不在。

微信翻了翻,她四點半發了一條。

“今晚不回來吃了,陪霍晏清去見他未婚妻。”

陪霍晏清見未婚妻。

這是什麼道理?

我回了一條:“他見未婚妻為什麼要你陪?”

過了十分鐘她回:“他緊張,叫我去撐場面。”

“你是他什麼人?”

“發小啊。”

“他未婚妻不會多想?”

“人家大氣。”

大氣。

所以不大氣的人是我。

“幾點回來?”

“不一定,你先吃。”

我放下手機。

開啟冰箱,裡面有霍晏清上次拿來的一瓶精釀啤酒。

瓶身上貼著一張小紙條:“給言言和姐夫的,一起喝呀。”

我把那瓶酒拿出來,倒了一杯。

一個人喝了。

味道一般。

晚上十一點,紀舒言還沒回。

我沒等了。

洗了澡,躺下,關了燈。

手機亮了一下。

不是紀舒言。

是霍晏清。

“姐夫,言言喝多了,我讓她睡我家客房了,明早再回去。”

他給我發訊息。

告訴我我的女朋友睡在他家。

配了一張圖。

紀舒言躺在一張灰色沙發上,外套蓋著肚子,像是睡著了。

“放心哈,我未婚妻也在,不會有什麼的。”

他發了一個表情。

我沒回。

把手機翻了過去。

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

跟每一個我等她的夜晚一樣。

週二。

週三。

我沒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

紀舒言也沒主動解釋。

好像睡在霍晏清家客房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也許對她來說確實如此。

週三中午,我請了半天假。

回家拿行李箱。

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玄關多了一雙女士高跟鞋。

紀舒言在家。

她不是應該上班嗎?

我推門進去。

紀舒言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攤著一堆東西。

一個禮盒,一條領帶,一張賀卡。

“你怎麼回來了?”我問。

她抬頭看我,有點心虛的表情一閃而過。

“霍晏清後天訂婚宴,我挑個禮物。”

“你翹班回來給他挑訂婚禮物?”

“不是翹班,我調了休。”

她把領帶鋪開給我看。

“你覺得這條怎麼樣?紀梵希的,他應該喜歡。”

一條領帶,四位數打底。

上個月我生日。

她送了我一個馬克杯。

公司樓下便利店那種,三十九塊九。

“挺好的。”

“賀卡我不知道寫什麼,你幫我想想?”

讓我幫她寫給霍晏清的訂婚賀卡。

“你自己寫吧。”

“我文筆不行。”

“那就別寫賀卡了,直接送禮物就行。”

“不寫好像不夠正式。”

她擰開筆帽,在賀卡上寫了幾個字,塗掉,重寫,又塗掉。

“霍晏清這個人嘛,你也知道。”她自言自語似的,“他雖然訂婚了,但我還是會擔心他。”

“為什麼擔心?”

“他那個未婚妻,我總覺得不太靠譜。”

“你管得著嗎?”

她看了我一眼。

“怎麼說話呢?我關心發小怎麼了?”

我沒再說話。

走進臥室,拉出行李箱。

紀舒言跟到門口。

“你拿行李箱幹什麼?”

“出差。”

“去哪?”

“冰島。”

她愣了。

“冰島?出差去冰島?”

“嗯。”

“幾天?”

“三天。”

“怎麼沒提前說?”

“提前說你會送我去機場嗎?”

她沉默了兩秒。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換鞋。

開門。

“斯珩。”

她叫住我。

“你到底怎麼了?”

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紀舒言,下週霍晏清訂婚宴,你去就行了。不用叫我。”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關上門。

電梯到了,門開了。

走進去的時候,手機響了。

紀舒言發來微信:

“陸斯珩你搞什麼?話都不說清楚就走?”

我沒有回。

電梯鏡子裡映出我的臉。

平靜的。

甚至有一點輕鬆。

到了樓下,陽光刺眼。

一架直升機停在小區對面的空曠處,螺旋槳緩緩轉著。

宋挽霜站在機艙口,深色風衣,手插在口袋裡。

她看見我拉著行李箱出來,微微揚了揚下巴。

“上來。”

“你怎麼在這?”

“你那酒店的接機太慢了。我順路來接你,去機場。”

“你說的順路,是專程飛過來的順路?”

她笑了一下,伸手接過我的行李箱。

“陸斯珩,你廢話真多。”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

風很大,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

螺旋槳的聲音幾乎壓過一切。

她已經轉身上了舷梯。

我邁出第一步。

身後傳來一聲急促的腳步。

“斯珩!”

紀舒言的聲音。

她從樓棟裡跑出來。

大概是從陽臺上看到了這一幕。

直升機,風衣女人,還有正在離開的我。

她跑到我面前,喘著氣。

“你去冰島不是出差,是不是?”

我看著她。

她頭一次這個表情。

不是無所謂,不是笑著打圓場。

是真的慌了。

“斯珩,那個人是誰?”

我沒回答。

宋挽霜的聲音從舷梯上傳來。

“陸斯珩,航線批了,再不走來不及了。”

紀舒言猛地抬頭看她。

風吹起我的衣角。

我退後一步。

“紀舒言,極光很美。”

“可惜,機票我只留了自己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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