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折出售的極光區_第 2 章 你怎麼沒在宴會廳等我

第 2 章

“你怎麼沒在宴會廳等我？”

紀舒言推開房間門的時候，我已經洗了臉，坐在床邊翻手機。

“等了半小時，困了就上來了。”

“霍晏清喝多了，吐了一次，我幫他收拾了一下。”

她脫外套的時候，我看到她襯衫袖口有一小塊水漬。

洗過手的痕跡。

幫他擦地了，還是幫他扶著額頭吐的。

“辛苦了。”

“你怎麼陰陽怪氣的？”

“我沒有。”

她坐到床的另一邊，把頭髮散開。

“今天晚上挺開心的，你覺得呢？”

開心。

她覺得開心。

“挺好的。”

“霍晏清是不是又說什麼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

“你每次說沒有，都是有。”

“那你每次都知道，為什麼不管？”

她停了一下，轉頭看我。

“他就那個性格，從小就嘴碎，沒壞心的。”

從小。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

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一路同校。

我是大學才認識她的。

“紀舒言，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有一天我和霍晏清同時掉進水裡，你救誰？”

她笑了。

“什麼年代了還問這種問題。”

“你回答我。”

“你會游泳，他不會。”

我確實會游泳。

所以答案很明確。

她救霍晏清。

“行，我知道了。”

“別想多了，就事論事而已。”她關了燈，“睡吧。”

黑暗裡，她呼吸很快就變得平穩。

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想起三年前。

那時候戀愛兩週年，我生日，她帶我去了一家西餐廳。

吃到一半，霍晏清打電話來，說他跟前女友分手了，在路邊喝悶酒。

紀舒言看了我一眼。

“他一個人在外面，這麼晚喝成那樣不安全。”

“你去吧。”

她走了。

留我一個人把剩下的牛排吃完，自己付了賬，自己打車回家。

第二天她發訊息說：“昨晚不好意思，霍晏清狀態很差，我陪他到凌晨三點。改天補你一頓。”

改天。

那頓飯到今天也沒補上。

後來我才知道，霍晏清那個前女友跟他“分手”不到一週就複合了。

他是不是真的在路邊喝悶酒，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生日變成了他的急救現場。

郵輪微微晃了一下，我翻了個身。

手機螢幕亮了。

一條新訊息。

備註名：宋挽霜。

“斯珩，還醒著？”

我點開。

宋挽霜，我大學時期的學姐，現在是某資本集團的合夥人。

圈子裡的人叫她宋總。

我們不算太熟，但也不算不熟。

去年我做她公司的審計專案，她請整個專案組吃飯時加了我微信。

後來偶爾聊幾句。

都是工作相關。

“怎麼了？”

“剛看到賓客群裡有人轉你發的機票連結。極光？”

我忘了，宋挽霜也在這艘郵輪上。

她是船方的貴賓客戶。

“嗯，中獎了，用不上，轉了。”

“中了兩張只賣一張？”

“另一張我自己用。”

“一個人去看極光？”

“有什麼不可以的。”

她發了一個句號。

過了幾秒，又發了一條。

“幾號的？”

“下週三。”

“巧了，我下週也在那邊有事。”

我沒接話。

她又說：“到了那邊如果需要什麼，跟我說。”

“好，謝謝學姐。”

“早點睡。”

我鎖了屏。

身旁紀舒言翻了個身，無意識地把被子扯過去大半。

五年了。

她睡覺搶被子的習慣一點沒變。

我以前會輕輕把被子拽回來。

今天沒有。

起身從櫃子裡拿了一條毯子，裹著躺下。

以前覺得同一張床上蓋兩床被子很可悲。

現在覺得，可悲的從來不是被子。

第二天早上，郵輪靠岸。

我先醒的。

紀舒言還在睡。

我洗漱完出門，去甲板上吹了會兒風。

手機響了，霍晏清的訊息。

發在三人群裡。

“言言！姐夫！今天靠岸了一起去逛免稅店呀！”

紀舒言秒回：“行啊。”

我沒回。

下了船，霍晏清已經等在出口。

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襯衫，頭髮微微卷著，露出乾淨的額頭。

很陽光的樣子。

他一看到紀舒言就跑過來，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

“言言，我昨晚吐得好難受，你走了之後我又吐了一次。”

“怎麼不叫我？”

“太晚了嘛，怕姐夫不高興。”

他看了我一眼，收回手。

“姐夫，我搭一下言言肩膀沒事吧？習慣了。”

“沒事。”

“姐夫真好，不像有些男的，小心眼得要死。”

他笑著往前走，步子輕快。

紀舒言跟上去，回頭衝我招手。

“快點，別落後面了。”

免稅店裡，霍晏清試了一款墨鏡。

“言言你看，這個好不好看？”

紀舒言看了一眼：“挺好看的。”

“那你送我唄，就當昨晚吐了一身的精神損失費。”

“行，拿去。”

她刷了卡。

霍晏清笑著收起來，轉向我。

“姐夫你要不要也選一副？讓言言一起買了。”

“不用。”

“別客氣嘛。”

“我自己會買。”

他聳聳肩。

“姐夫就是這樣，客氣得讓人有距離感。”

紀舒言什麼也沒說。

她沒有說“我給你也買一副”。

她只是低頭看手機，好像這件事跟她沒關係。

其實也確實跟她沒關係。

五年了，她主動給我買過的東西，我一隻手數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