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折出售的極光區_第 5 章 她臉色白了
第 5 章
她臉色白了。
“什麼意思?什麼機票?”
我轉身,踏上舷梯。
“你去問霍晏清吧。他那麼瞭解你,應該也瞭解我。”
艙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透過舷窗看到紀舒言站在下面。
嘴唇翕動著,不知在說什麼。
風太大了,什麼都聽不見。
直升機升起來。
地面越來越遠。
那個人越來越小。
五年了,這是我頭一次讓她看著我離開。
宋挽霜坐在對面,遞過來一副降噪耳機。
“戴上,吵。”
我接過來。
“學姐。”
“嗯?”
“你為什麼來接我?”
她看著窗外。
“因為你那兩折的機票,我買的。”
“你買的?”
直升機裡噪音隔了一層耳機,但我還是聽清了。
宋挽霜點了點頭,表情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了什麼。
“群裡刷到的,看了一眼備註資訊就知道是你發的。”
“所以你那天晚上問我機票的事......”
“確認一下。萬一你衝動,第二天後悔了。”
“我沒衝動。”
“我知道。”她看了我一眼,“你要是衝動了,不會標兩折那麼精準。審計師的毛病。”
我沒說話。
窗外的城市變成了一塊拼圖,越來越小。
“宋挽霜,我得跟你說清楚一件事。”
“你說。”
“我不是因為賭氣才去看極光。”
“我知道。”
“我也不是因為你買了那張票才上這架直升機。”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來?”
她摘下耳機擱在腿上,偏頭看我。
“你這個問題問反了。”
“什麼意思?”
“應該是我問你。”
“問我什麼?”
“陸斯珩,你談了五年戀愛,有沒有人正經對你好過?”
我愣了一下。
她語氣太平,像在問一道數學題。
“我不需要同情。”
“我也不是在同情你。”
她拿起旁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倒了半杯水遞給我。
“渴不渴。”
“......渴。”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溫的。
杯壁上有她公司的標識。
“我沒有對你有什麼想法。”她先宣告,“我只是看不過去。”
“看不過去什麼?”
“一個人在郵輪上當背景板,中了獎還要把票賣掉。”
“那是我自己的選擇。”
“對,是你的選擇。但一個人不該活成這樣。”
直升機落地的時候,我還在消化她那句話。
一個人不該活成這樣。
什麼樣?
忍讓的樣子?沉默的樣子?把所有委屈吞進肚子裡,還要被人說“憋壞水”的樣子?
機場的貴賓通道里沒什麼人。
宋挽霜的助理已經在那裡等著了,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兩份登機材料。
“宋總,陸先生,航班提前了二十分鐘。”
“行。”
登機的時候,她走在前面。
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到一個畫面。
紀舒言從來不走在前面。
不是說她讓我先走,而是她總跟霍晏清並排走,我落在後面三步遠。
像跟團旅遊裡掉隊的遊客。
“頭等艙,1A和1C。”助理說,“中間隔了一個位子。”
宋挽霜坐下,系安全帶。
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窗外機坪上的燈光。
手機還沒關機。
訊息一條接一條地湧進來。
紀舒言發了十七條。
第一條:“陸斯珩你給我說清楚。”
第三條:“那個女的是誰?你跟她什麼關係?”
第七條:“你要是不回我,我就打電話了。”
第十一條:“斯珩,你別鬧了。”
第十七條:“你是不是在生氣?我知道了,你生氣是因為極光那個問題對吧?我就是隨口說的,我選霍晏清是開玩笑的。”
隨口說的。
開玩笑的。
五年來所有讓我難受的事,在她嘴裡都是隨口說的,開玩笑的。
我沒回。
關了手機。
飛機起飛的時候,宋挽霜在看一份檔案。
我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戀愛第一年,紀舒言帶我去見她朋友。
霍晏清在場。
他打量了我一圈,說:“哎呀姐夫長得挺周正,就是看著有點悶。”
所有人笑了。
紀舒言也笑了。
她說:“他就那樣,面冷心熱。”
後來我努力在她朋友面前多說話,多表現。
霍晏清又說:“姐夫你今天話好多呀,是不是吃了什麼開朗藥?”
說也不對,不說也不對。
怎樣都不對。
“你在想什麼?”
宋挽霜的聲音。
我睜開眼。
“沒什麼。”
“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睡一覺。到了叫你。”
“好。”
我真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飛機已經在降落。
舷窗外是大片的灰白色,雲層很低,遠處有一條河流反射著銀光。
冰島。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