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在你說謊的秋天_第 8 章 房子被騰空了
第 8 章
房子被騰空了。
保潔公司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才把那些屬於林晚蕎的劣質香水味和陳茹柳的膏藥味徹底清除乾淨。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這套曾經讓我覺得窒息的房子。
沈聿敘遞給我一杯熱茶。
“打算怎麼處理?”他問。
“賣了。”我毫不猶豫地說。
“髒了的東西,我不要。賣掉的錢,剛好用來投資我自己的律所。”
這段時間,在沈聿敘的幫助下,我重新撿起了荒廢多年的法律專業。
既然曾經能幫周言琛打下江山,我現在為什麼不能為自己打一片天地?
沈聿敘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有魄力。買家我已經聯絡好了,高於市場價百分之十,明天就能辦手續。”
我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聯絡的?”
“在你決定把它要回來的時候。”他輕描淡寫地說,“我不喜歡你的東西沾染上任何不該有的人的氣息。”
我握著溫熱的茶杯,心裡泛起一絲奇異的漣漪。
這個男人,總是能在我做出決定之前,就替我鋪好所有的路。
另一邊,被趕出平層的周言琛一家,徹底淪落街頭。
周言琛成了老賴,連高鐵和飛機都坐不了。
為了躲避高利貸的追討,他只能帶著林晚蕎和音音,租住在城中村一間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
陳茹柳沒有跟著他們。
因為她弟弟那個被查封的商鋪,連累了全家。
我那個寶貝弟弟,因為拿不出彩禮錢,女朋友跟他吹了。
他一氣之下,把陳茹柳趕出了家門,罵她是老不死的喪門星。
陳茹柳無處可去,只能回了鄉下老家,靠撿破爛為生。
這是我後來從以前的鄰居那裡聽說的。
聽到這些的時候,我的內心毫無波瀾,就像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除夕夜那天。
海濱城市下了第一場雪。
沈聿敘帶我去了一家極其私密的私房菜館。
包廂裡暖氣開得很足,桌上擺滿了我喜歡吃的菜。
沒有多餘的人,只有我們兩個。
“新年快樂。”沈聿敘舉起紅酒杯,深邃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新年快樂。”我與他碰杯。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悽慘的聲音。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
是林晚蕎。
我微微皺眉。
“你打錯電話了。”
“別掛。許知予,我求求你別掛。”林晚蕎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和濃重的喘息聲。
“我羊水破了,周言琛那個畜生......他把高利貸引到了家裡,自己跑了......他們要打死我......”
隱約間,我聽到了背景裡嘈雜的咒罵聲,打砸聲,還有音音撕心裂肺的哭喊。
“欠債還錢。你男人跑了,你就把你這肚子裡的種賣了抵債。”
我靜靜地聽著。
沈聿敘放下酒杯,用眼神詢問我。
我搖了搖頭,對著電話那頭說了一句。
“林晚蕎,你還記得在醫院走廊裡,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你說,只要孩子有個好前程,你什麼都不要。”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現在,這就是你求來的前程。好好享受吧。”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並將那個號碼永久拉黑。
我不是聖母。
她當初挺著肚子來挑釁我試圖鳩佔鵲巢的時候,可曾想過放我一條生路?
既然選擇了跟惡魔做交易,就要有被惡魔吞噬的覺悟。
“心軟了?”沈聿敘看著我。
“沒有。”我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只是覺得,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沈聿敘笑了笑,伸手替我擦去嘴角的醬汁。
“那你的因果裡,有沒有我?”
他冷不丁地問了這麼一句。
我愣住了,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他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裡,此刻只倒映著我一個人的影子。
“沈聿敘,我......”我下意識地想要退縮。
“別急著拒絕。”他按住我的手。
“許知予,我等了你七年。這七年裡,我看著你為另一個人付出,看著你被傷害,看著你一步步走入絕境。”
他的聲音低沉而隱忍。
“我沒有插手,因為那是你自己的選擇。但現在,你的世界空了。”
他一字一句地說。
“從今往後,你只能選擇我。或者說,我不會再給你選擇別人的機會。”
這是一種近乎偏執的霸道。
但我卻沒有感到反感。
反而,有一種被人穩穩接住的踏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