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在你說謊的秋天_第 2 章 傷口拆線那天
第 2 章
傷口拆線那天,是一個陰雨天。
護士在我的病歷本上蓋了出院的章,順口問了一句家屬怎麼沒來。
我一邊套上外套,一邊說他死了。
護士愣了一下,沒再多問。
其實周言琛沒有死,他只是在樓下的婦產科陪林晚蕎做四維彩超。
走到醫院大廳的時候,我遠遠看見了他們。
周言琛手裡拿著一疊單子,低頭看著上面的B超影像,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陳茹柳站在他旁邊,懷裡抱著音音,正指著單子上的黑白影像說著什麼。
林晚蕎靠在周言琛的肩膀上,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我沒有躲閃,徑直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音音眼尖,指著我大聲喊了起來。
“阿姨,那個兇阿姨。”
周言琛抬起頭,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他把單子塞進林晚蕎的包裡,大步朝我走過來。
“出院怎麼不給我打電話?”他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埋怨,“我不是說了今天很忙嗎?”
“你確實很忙。”我看著他手裡的包,“忙著看你的好兒子。”
周言琛臉色一沉。
“許知予,你非要陰陽怪氣的嗎?協議你已經簽了,房子就在你名下,你還想鬧什麼?”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陳茹柳抱著音音湊了過來,臉上堆著虛偽的笑。
“知予啊,出院了就好。剛才醫生說了,晚蕎這胎是個男孩,言琛可是有後了。以後你就是兩個孩子的乾媽,多有福氣啊。”
福氣。
我看著陳茹柳那張臉,只覺得一陣噁心。
“媽,這福氣給你要不要?”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陳茹柳臉一僵,隨即拉長了臉。
“你這死丫頭,狗咬呂洞賓。我這還不都是為了你好?你要是離了婚,一個切了卵巢的二手女人,誰還要你?”
周言琛在旁邊聽著,沒有任何制止的意思。
他甚至覺得陳茹柳說得對。
“行了,媽少說兩句。”周言琛打了個圓場,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遞給我,“你自己開車回去,晚蕎剛做完檢查有點累,我帶她們去吃點東西。”
我沒接車鑰匙。
“那輛保時捷的副駕駛,已經沾了別的女人的香水味,我嫌髒。”
我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回到家,推開門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原本冷淡風的客廳裡,多了一個粉色的兒童滑梯。
茶几上堆滿了沒吃完的零食和幾包拆開的紙尿褲。
我最喜歡的那張真皮沙發上,躺著一個半舊的毛絨玩具。
屋裡靜悄悄的,他們還沒回來。
我走到玄關處,打開了家裡的智慧總控面板。
這套智慧家居系統是我去年花重金裝的,周言琛一直嫌它複雜,從來不用。
我調出過去三個月的門鎖開門記錄。
錄入指紋不僅有周言琛,還有一個代號為“訪客一”的人。
訪客一幾乎每天下午一點準時開門,四點離開。
而那段時間,正好是家政阿姨下班,我還在公司上班的空檔。
我繼續翻看掃地機器人的清掃日誌。
在主臥床邊的高頻停留記錄,密密麻麻地填滿了整個螢幕。
甚至還有智慧音箱的播放記錄。
“播放寶寶胎教音樂。”
“播放林晚蕎的專屬歌單。”
這個家,早就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被另一個女人徹底入侵了。
我走進主臥,拉開衣櫃的門。
在周言琛那一排襯衫的最裡側,掛著兩件不屬於我的真絲睡裙。
尺碼是M碼。
我穿S碼。
我面無表情地把那兩條睡裙扯下來,連同茶几上的紙尿褲、沙發上的毛絨玩具一起,全部塞進了黑色的垃圾袋裡。
做完這一切,大門傳來了密碼鎖解鎖的聲音。
“滴答。”
門開了。
陳茹柳牽著音音走在前面,周言琛扶著林晚蕎跟在後面。
音音一進門就甩開鞋子,光著腳往客廳跑。
“我的佩奇呢,我的滑梯怎麼沒有了。”小女孩尖銳的哭聲在屋裡炸開。
周言琛臉色變了,快步走進來。
看到角落裡那幾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他猛地轉頭看向我。
“許知予,你發什麼神經?誰讓你亂動晚蕎和音音的東西?”
我坐在餐桌旁,端起一杯冷水喝了一口。
“這是我的房子,我清理垃圾,需要跟你報備嗎?”
林晚蕎站在玄關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言琛,對不起,我不該把東西搬過來的。我只是想著以後要和姐姐一起生活,想提前適應一下......”
她捂著肚子,身體搖搖欲墜。
陳茹柳心疼得直拍大腿。
“哎喲,造孽啊。知予,你到底要幹什麼?人家晚蕎好心好意來跟你培養感情,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我放下水杯,看著陳茹柳。
“培養感情?在我的床上培養嗎?”
周言琛深吸了一口氣,壓著怒火走到我面前。
“房子已經過戶給你了,你到底還在不滿什麼?晚蕎現在懷孕,住在原來的公寓不方便,這套房子這麼大,勻一間客房給她們怎麼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施捨。
“你要懂事一點。我已經給足了你體面,你別得寸進尺。”
我看著他這張道貌岸然的臉,只覺得荒誕。
“周言琛,離婚吧。”我輕聲說道。
病房裡那次妥協,不過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順利拿到房產。
現在房子已經在我名下,我沒有理由再陪他演這出戲。
聽到離婚兩個字,周言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離婚?許知予,你嚇唬誰呢?”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餐桌上,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你以為這套房子你能拿得穩?我既然能過戶給你,就能證明它是婚內財產。真要離婚,你一分錢也別想帶走。”
陳茹柳也湊了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是不是瘋了?離了言琛,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你現在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你以為還有男人會要你?”
我安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是嗎?那我們法庭上見。”
我站起身,拎起放在一旁的行李箱,那是出院前我就讓朋友幫忙收拾好的。
“在此之前,帶著你的小三和私生女,滾出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