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底碎光_第5章 9阿蘅知道肅王對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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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知道肅王對我的意思,是從昭陽嘴裡聽來的。
她那日正陪昭陽說話。
昭陽心情好,順口笑我跟銀子更親。
阿蘅聽了半晌,忽然問:「肅王真想把阿棠留在身邊?」
昭陽直接承認了。
阿蘅臉上的笑僵了。
我那時正從外頭進來,只瞧見她立刻把神色收好。
她轉頭朝我笑:「你藏得夠深啊,這麼大的事都沒跟我提。」
我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我自己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再說我已經回絕了。」
阿蘅愣住:「你真回絕了?」
我嗯了一聲,又覺得這個字太短,便補了句:「秋末我要出宮,這事早就定好了。」
她盯著我,眼神一點點複雜起來。
「肅王願意要你,你還真想走?」
「我為什麼要留?」
這話一齣口,阿蘅的臉色變得更怪。
她坐了一會兒,忽然笑道:「也是,你從來就這樣,擺在眼前的才認,感情在你心裡也值錢有限。」
我聽出這話有刺。
昭陽也往她那邊瞧。
阿蘅又趕緊笑著找補:「我開玩笑呢,你倆都別這麼瞧我。」
昭陽性子直,張口就回:「本宮覺得這玩笑挺酸。」
阿蘅臉一下紅了。
我怕場面更難堪,只能先把話岔開。
她走的時候卻有些急。
我追到外頭,想跟她說些話。
阿蘅站在臺階下,背對著我整理袖口,過了會兒才開口。
「阿棠,我有時候真覺得老天偏你。」
這句話來得突然。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回過身,眼圈發紅,卻還在笑。
「當初昭陽這邊人人都躲,你隨手接了,轉頭她就又得了陛下疼愛,肅王還喜歡你。」
「我好容易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人,偏偏他還要娶別人。
」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
我原先那點火氣也散了。
「這跟老天偏誰關係也不大,你當初也可以來昭陽這裡,是你自己想留在那邊。」
阿蘅的嘴唇動了幾下。
她最終只說:「行了,我今日心煩,先回去了。」
我站在臺階上,望著她走遠。
心裡有些發堵。
那還是我頭回發現,她也許從來都覺得,我拿到的東西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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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真正鬧開,是因為一張紙。
那東西原本一點用處都無。
昭陽有陣子愛逼我陪她寫字,她嫌我字醜,天天抓著這件事笑。
我被她笑煩了,趁她出去時在廢紙背面寫了幾句。
其中一句就是罵肅王。
我寫他嘴欠、愛拿錢砸人、脾氣還大,誰跟他過日子誰天天得被氣。
寫完自己都樂了。
昭陽回來時瞧見,也笑了半天,還說改日要拿給肅王。
我趕緊把紙壓進雜物裡。
後來忙起來,這事就忘了。
阿蘅常來這邊,知道我東西放在哪兒。
那張紙到了肅王手裡,我整個人都懵了。
他親自拿過來的。
一進門就把紙放我面前。
昭陽正在吃果子,瞧見後差點嗆著。
我掃到自己的字,後頸一下發麻。
肅王語氣平平:「解釋吧,誰跟我過日子誰天天被氣?」
我第一反應是想把紙吞了。
接著又覺得吞紙也遮掉字跡這事太難。
昭陽已經憋笑憋得臉發紅。
我硬著頭皮問:「殿下從哪裡拿到的?」
「阿蘅送來的。」
我腦中嗡了一下。
笑意從昭陽臉上也退了。
肅王繼續說:「她來找我,說你嘴上回絕,私下又總議論我,還說你吊著我拿銀子,叫我別再被你耍。」
我當場就火了。
這張紙上的話全是我寫的。
罵也確實罵了。
可它藏在昭陽這裡的雜物中。
阿蘅翻出來,再親手送過去。
這跟吵架時脫口而出的重話已經完全變了味。
我問肅王:「她人在哪邊?」
「她剛才已經走了。」
我轉身就要追。
肅王忽然拽住我袖口。
我回過頭,他神情有些彆扭。
「紙上的話,我先算你的。」
我氣得??口都疼:「您先排隊,今日找我算賬的人多著呢。」
昭陽終於憋住笑,起身把肅王扯到一邊。
「你少添亂,阿棠先去找人。」
我一路找到阿蘅,她正在原先住的地方收拾衣物。
她見我進來,抬頭看我。
「肅王找過你了?」
這句話一齣,我最後那點僥倖也散了。
我站在門邊問:「紙是你拿的?」
阿蘅把衣裳疊好,才回我:「是我拿的,我只是覺得肅王該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省得他天天圍著你轉。」
我盯著她半天。
「你翻我的東西,就為了給他看我罵他的幾句話?」
阿蘅猛地把衣裳扔進箱裡。
「那又怎麼了,你本來就嫌他煩,還一口一個出宮,我幫你把話說透了,你反倒來怪我?」
我差點氣笑。
「阿蘅,你真覺得自己是在幫我?」
她背對著我,肩膀起伏了幾下。
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變了。
「行,我就是嫉妒你好,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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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攢了一肚子話。
聽見這句以後,忽然只剩下發冷。
阿蘅轉過身來,眼淚掛在臉上,聲音卻越來越衝。
「憑什麼啊阿棠,你自己說憑什麼,咱們一起進宮,一起熬了這麼久,我樣樣都比你招人喜歡,景王也先記住的是我,可現在呢?」
「你去了人人都嫌的昭陽身邊,她轉頭就翻了身,你成了她跟前最得臉的人,連肅王都追著你跑。
」
「我呢,我喜歡的人連承認跟我熟都嫌麻煩,我還得天天聽別人說他跟未來正妃多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