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底碎光_第4章 我呼吸頓了一下
」
我呼吸頓了一下。
所有拿未來哄人的男人，大概都愛這麼說。
我問她:「那你怎麼答的?」
阿蘅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說我願意等。」
我後頸都僵了。
「你都等到今日了，他連在別人面前承認認識你都嫌麻煩，你還想等到什麼時候?」
阿蘅一下急了。
「你哪裡懂我的感受，我和他之間真的有感情，他今日還抱著我哄了好久，他說等以後方便了，自然會安排我。」
我也來了火。
「那你至少先讓他給句準話，哪怕只是跟身邊人提一句，也好過你天天自己猜。」
她把手抽回去，眼淚一下落了。
「你現在跟肅王走得近，當然覺得這些都容易，你哪裡知道我每天等他是什麼滋味。」
我怔了片刻。
話題怎麼突然扯到我身上了。
阿蘅自己也意識到說重了，抹了下臉。
「我今日心情差，你別往心裡去。」
我心裡確實有火。
可瞧她哭成這樣，到底還是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
「行，你先擦擦臉，等會兒讓昭陽瞧見，她準要問上半天。」
阿蘅哭著哭著居然笑了一下。
「你還是這麼煩人。」
我也笑了。
那時我以為，這點彆扭過些日子就會過去。
8
阿蘅那點彆扭確實過了一陣。
只是留下來的東西比我想得多。
她開始格外在意肅王。
肅王來昭陽這裡，她會問一句。
肅王給我賞銀，她也會問一句。
有回她坐在我旁邊，聽見外頭有人說肅王到了，手裡剝到一半的果子都停了。
「他最近怎麼總往這裡來?」
我還在給昭陽疊衣裳，隨口回她:「他本來就常來，昭陽是他親姐姐，這有什麼稀奇。
」
阿蘅盯著我摺好的衣裳，忽然笑了一聲。
「也是，我就是隨口問問。」
我當時忙著收拾，壓根兒未往深處想。
直到肅王那日把我堵在迴廊邊。
他說自己有話問。
我以為又是跑腿，先把手伸出去:「殿下先說給多少。」
肅王被我氣得閉了閉眼。
「阿棠，你腦子裡能裝點別的嗎?」
我認真想了想:「還能裝吃的，殿下要問什麼就快問，昭陽還等我回去呢。」
他沉著臉，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秋末以後，你可以留在我身邊，月錢翻些，平日也省得受昭陽的氣，你願意嗎?」
我第一反應居然是算月錢。
算完覺得挺划算。
接著我想起皇后冊子裡那張放良文書，立刻又清醒了。
「殿下的好意奴婢領了，但秋末我想出宮。」
肅王臉色微沉:「外頭到底有什麼值得你惦記?」
我答:「外頭能自己過日子。」
他聽出別的意思，語氣也冷了。
「留在我身邊就虧待你了?」
我被問得一頭霧水。
「殿下給錢大方，脾氣除了偶爾欠些，也算好相處，只是奴婢從進宮那日起就盼著出去，這跟您關係有限。」
這句話顯然讓他更惱。
他盯了我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行，原來我在你這裡也就值一句關係有限。」
我還想解釋，他已經走了。
我站在原地越想越莫名其妙。
明明是他問我願意嗎。
我說真話，他怎麼還惱了。
這人多少有點毛病。
回去後昭陽聽完整件事，直接笑趴在桌上。
「阿棠，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他那意思哪裡只是讓你過去伺候。」
我腦子卡了片刻。
昭陽笑夠以後才撐著桌沿坐好。
「他看上你了啊，這還要本宮給你翻譯?」
我手裡那疊衣服掉回籃子。
這回真輪到我傻了。
肅王看上我?
我想起他給的那些銀子，又想起自己每次收錢時那副嘴臉，耳根頓時熱起來。
昭陽還在旁邊補刀:「你收他銀子倒挺快，輪到收人怎麼慫了?」
我抱著籃子轉身就走。
這地方我一刻都待夠了。
8
肅王果然幾日都未出現。
我起初還自在。
少個人拿銀子逗我，我耳邊清淨許多。
又過了些時日，我吃飯時居然會下意識掃一眼門口。
自己都覺得犯賤。
昭陽更煩。
她開始使喚我往肅王那邊送些各種零碎東西。
今日送幾本書。
過些日子送點吃食。
我問她為何偏叫我。
她撐著下巴，一臉無辜:「本宮身邊的人都忙，就你閒。」
我忙得腳後跟都疼。
可她是主子。
我只能去。
肅王見到我，話也變少了。
我把東西放下，他讓人收著。
我說昭陽還有句話帶給他，他聽完只回一句知道了。
前些時候那個嘴欠得讓人牙癢的人，突然這麼冷，我反而渾身彆扭。
有回我轉身要走，他忽然叫住我。
「你真這麼想出宮?」
我停下腳。
「想啊，我從小就在宮裡，外頭長什麼樣都記得模糊了，我總得自己過幾年才甘心。」
肅王靠著椅背，指尖在桌面敲了幾下。
「哪怕出去以後日子差些?」
「差就差些唄，真過慘了，我再想辦法。」
他被我這話弄得臉色緩了。
「你的心倒挺大。」
我順嘴回他:「心小，裝這麼多銀子也累。」
肅王終於笑了一聲。
我也鬆了口氣。
那天他再未提讓我留下。
我臨走前，他還叫人塞給我一包點心。
我出了門才發現裡頭壓著銀子。
我站在廊下氣得想回去。
走了幾步又停。
算了。
都拿出來了。
來回跑也累。
我把銀子收好，心情莫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