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做他的夫人,只做北境長風裡的霍明昭_第9章 9顧雲廷低下頭

我不再做他的夫人,只做北境長風裡的霍明昭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得到大富貴

9

顧雲廷低下頭。

很久後,他才開口。

“我確實享受含煙依賴我。”

“也享受你為了我收起弓箭,學習顧家規矩。”

“我以為你不會走。”

我將和離文書放到他面前。

“簽字。”

他搖頭。

“等我傷好。”

“我會補償你。”

他的悔悟仍要求我停下來等他。

我重新拔出定遠刀,架上頸側。

“簽字,或者替我收屍。”

顧雲廷看著刀鋒,左手開始發抖。

他拿起筆,又換到殘損的右手。

墨從筆尖落下。

他寫了幾次,才簽完自己的名字。

字跡歪斜,墨跡糊成一片。

我收走文書,脫下身上的狐裘。

那是顧府送來的最後一件東西。

營外有一具凍死的無名屍身。

我將狐裘蓋到屍身上,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重物落地聲。

顧雲廷拖著傷口爬下床,追出醫帳。

他跪進雪地,抓住我的靴尖。

胸前剛縫合的傷口猛然崩裂。

血在雪地上鋪開。

我抽回靴子。

“抬他回去。”

侍衛立即上前。

顧雲廷抬頭看我。

“你還是不願看我死。”

我沒有靠近。

“路邊的陌生人倒下,我也會讓人抬去醫治。”

他臉上的神色停住。

我轉身去了審訊營帳。

柳含煙供出了陳嬤嬤偽證、縱火、盜取遺物和偽造首輔手令的全部經過。

陳嬤嬤被帶到北境後仍在喊冤。

硃砂印、鑰匙和軍眷證詞擺在她面前,她才低下頭。

參與驚馬、囚禁和鎖門的護衛全部按律獲罪。

顧雲廷傷勢穩定後,親自出面作證。

他承認柳含煙住在偏院半年。

也承認自己明知越界,仍對我隱瞞。

這份證詞只能定罪。

不能替他換取原諒。

柳含煙被判流放極寒之地,終身不得歸京。

押走前,她停在我面前。

“你終於贏了。”

我看著她腕間留下的鐲痕。

“我從未與你爭過。”

“髒掉的男人,誰要誰拿走。”

我拿回定遠刀、赤玉鐲和父親的陳情書。

秦策將一個骨灰盒交給我。

“這是顧雲廷派人送來的踏雪骨灰。”

我開啟盒蓋。

底部壓著孩子的長命鎖。

顧雲廷挖開過我埋下的墳。

山坡上多了一塊石碑。

上面刻著“顧氏之子”。

我拿起定遠刀,直接砸碎石碑。

“孩子不屬於顧家。”

顧雲廷站在遠處,臉色慘白。

“我是它的父親。”

我收回刀。

“它需要父親的時候,你抱著柳含煙離開了。”

我把顧家主母腰牌扔進鑄鐵爐。

銅牌很快燒紅,邊緣開始融化。

秦策當眾宣讀朝廷文書。

我已恢復霍家女身份。

從顧雲廷簽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再無權干涉我的去留。

我抱起踏雪骨灰,走向山坡。

顧雲廷抱著破碎的孩子墓碑,踉蹌跟來。

“明昭,我重新刻。”

“我會守著它。”

我沒有停步。

他踩上結冰的石階,腳下突然打滑。

整個人滾下雪坡。

墓碑砸落,殘損右手被重重壓進石縫。

侍衛搬開墓碑時,顧雲廷的右手已經沒有知覺。

我站在坡頂,沒有走下去。

他被人抬上來,手指垂在擔架邊。

“明昭。”

“這隻手廢了,算不算償還。”

我握住韁繩。

“傷是你的。”

“孩子與踏雪不會回來。”

他閉上眼,沒有再說話。

我低頭看自己的掌心。

火傷留下的疤還在,舊繭也沒有消失。

顧雲廷曾嫌這雙手太糙。

可這雙手握得住刀,拉得開弓,也從火裡救出過人。

“手太糙。”

我最後一次說出這三個字,隨後翻身上馬。

一年後,我在北境重建霍家練馬場。

戰亂中失去親人的孩子被接到營中。

我教他們騎馬、拉弓,也教他們在危險中保住自己。

沒人要求我學琴。

也沒人要求我低頭。

青黛成了練馬場的管事。

秦策仍守著霍家舊營。

春日祭奠前,她告訴我,顧雲廷辭去了首輔之位。

他在踏雪墓旁搭了一間茅屋,日日守著無字碑。

我帶孩子們上山時,看見茅屋前擺著一隻江南藥盒。

顧雲廷發現我後,立刻將藥盒扔進火中。

我沒有停步。

他現在才捨得丟掉柳含煙留下的東西,已經沒有意義。

他每一次選擇她,都真實發生過。

御賜婚約解除。

父親遺物歸還。

柳含煙與幫兇伏法。

我與顧雲廷之間,再無現實牽連。

孩子們將新採的花放在墓前。

顧雲廷跪在界碑外,沒有越過一步。

他的右手已經完全失去知覺,只能用左手託著一支白玉簪。

簪子被粘合過許多次。

“明昭。”

“我不求見面,也不求你原諒。”

“只求你收回這支簪。”

我走到界碑前,接過玉簪。

顧雲廷抬起頭,眼中有了短暫的亮色。

我轉身將簪子放進孩子墓前的火盆。

金絲被燒斷,斷裂的白玉散在炭火中。

顧雲廷撲過去,用左手抓住滾燙的碎片。

他的掌心很快被燙破。

我沒有阻止。

我翻身上馬,帶著孩子們離開山坡。

長風吹過練馬場。

前方的路已經清理乾淨。

身後傳來顧雲廷的聲音。

“明昭——”

我揚鞭越過界碑,沒有回頭。

他手中最後半截白玉簪,在火裡徹底炸碎。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