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做他的夫人,只做北境長風裡的霍明昭_第6章 6我沒有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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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鬆手。
顧雲廷曾讓我放下弓箭。
他說首輔夫人該學琴,不能整日擺弄兵器。
我一箭射穿靶心,隨後將從顧府帶出的琴砸斷,投入灶中。
山坡上,我埋下孩子沒有用過的長命鎖。
踏雪的骨灰還沒有送來,我先替它立了一塊無字碑。
青黛蹲在碑前,哭得發不出聲。
我把土壓實,起身離開。
秦策帶回京城訊息時,已是兩個月後。
“顧雲廷找到陸衡,知道姑娘小產了。”
我擦拭弓身,沒有停手。
“他處置柳含煙了嗎?”
秦策搖頭。
“他將責任推給陸衡,說陸衡隱瞞病情。”
“柳含煙已經搬進主院,由他親自照看。”
我把布放到一邊。
事實已經擺在他面前。
他仍替柳含煙保留退路。
我展開陳情書,開始謄寫小產經過。
從偏院撞破,到佛堂囚禁,再到馬廄大火。
每一處時間、證人和手令,我都寫清楚。
寫到孩子沒保住時,我割開手指,在末尾按下血印。
秦策派人把和離血書送往行宮。
顧雲廷還在四處傳話,說我只是鬧脾氣。
他認定我會回頭。
我取出過去寫給他的最後一封家書。
信中寫著,我會學規矩,會收起弓箭,也會成為他滿意的主母。
我將信放進火盆。
“不必等我。”
三個月後,我能重新騎馬。
北境的孩子圍在校場邊,跟著我練習拉弓。
有人喊我霍姑娘。
沒有人再叫我顧夫人。
黃昏時,營門外傳來車輪聲。
一輛首輔馬車停在風雪中。
顧雲廷掀開車簾。
他瘦了許多,臉色發白,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坐在馬上,沒有過去。
他不顧守衛阻攔,直接跨進營門,伸手抓住我的馬韁。
我揮鞭抽開顧雲廷的手。
鞭梢打破他的掌心。
血從指縫流下,與柳含煙當初留給我的傷口位置相同。
顧雲廷沒有發怒。
他看著我握鞭的手。
“我帶了最好的傷藥。”
“你的手需要醫治。”
我收起馬鞭。
“踏雪呢?”
他喉結動了一下。
“明昭,事情已經過去。”
“先跟我回家。”
我看著他。
“孩子呢?”
顧雲廷移開目光。
“孩子以後還會有。”
我的手指落在刀柄上。
“顧府不是我的家。”
他上前一步。
“含煙與我是少年舊識。我把她贖回,只是為了補償柳家。”
“我沒有負你。”
“你與她同住偏院半年,也是補償嗎?”
顧雲廷沒有回答。
營門外又傳來馬蹄聲。
柳含煙從馬車上下來。
她懷裡抱著定遠刀,腕間仍戴著母親的赤玉鐲。
“表嫂,我來還東西。”
她把刀遞到我面前。
我伸手去接。
她突然鬆開手。
定遠刀落地,刀鋒撞上石階,崩開一處缺口。
我蹲下撿刀。
柳含煙拔出髮簪,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下。
血流出來時,她立即哭喊。
“表哥,她要殺我。”
顧雲廷趕來,擋在她身前。
他沒有檢查刀口方向。
“霍明昭,把刀放下。”
我站起身。
“你認為是我傷了她。”
顧雲廷抿緊唇。
“先把你看守起來,查清後再說。”
我割斷定遠刀上的舊刀穗。
刀穗裡編著我與顧雲廷的同心結。
我把它扔進柳含煙滴落的血中。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