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做他的夫人,只做北境長風裡的霍明昭_第7章 7當夜
7
當夜,我被限制在營帳內。
軍醫只有一個。
顧雲廷讓人帶軍醫去替柳含煙包紮。
我的高熱再次發作。
青黛用冷水替我擦到天亮。
清晨,秦策來報。
“陳情書原件不見了。”
柳含煙偷走了它。
她不知道青黛早已謄寫副本,也不知道她使用的首輔手令會留下特製硃砂印。
我們循著紙灰找到舊馬廄。
裡面傳出孩子的哭聲。
幾名願意替我作證的軍眷也被關在其中。
柳含煙站在門外,手裡舉著火把。
“只要他們不在,就沒人能證明你在顧府受過什麼。”
她把火把扔向乾草。
火立即燒起。
隨後,她拔下門閂,將鑰匙塞進剛趕來的顧雲廷手裡。
“表哥,是霍明昭要燒死他們。”
火封住出口。
我撞開顧雲廷,徒手抓住了燒紅的鐵鎖。
鐵鎖灼破掌心。
我用力拉了兩次,鎖釦沒有鬆開。
顧雲廷奪過定遠刀,劈向燃燒的木門。
門板斷裂後,他先衝進火場。
我跟進去,把離門最近的兩個孩子推到外面。
濃煙壓下來,裡面有人不斷咳嗽。
柳含煙在門外哭喊。
“表哥,我的手好疼。”
顧雲廷停下腳步,轉身朝她走去。
我沒有等他。
“青黛。”
我聽見馬廄深處傳來回應。
一根房梁掉下來。
顧雲廷從身後追上,將我推開。
燃燒的木頭砸中他的右手。
他悶哼一聲,手背立即焦黑。
我從旁邊繞過去,找到倒在地上的青黛。
我拖著她爬出馬廄,隨後逐個清點孩子。
顧雲廷被護衛扶出來。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骨已經變形。
我沒有過去。
柳含煙指著我。
“火是她放的。”
“她為了脫離婚約,連這些孩子都敢燒死。”
顧雲廷看向我。
他沉默了一瞬。
“先查清。”
只有一瞬,我已經看清他的選擇。
即便他替我擋過木樑,他還是會懷疑我。
青黛醒來後,從袖中取出半枚手令。
“是柳含煙鎖的門。”
“我從火裡搶下來的。”
手令上的硃砂印還在。
秦策從柳含煙交給陳嬤嬤的鑰匙上取下印泥。
兩處顏色與紋路完全相同。
被救出的軍眷跪在地上作證。
“柳姑娘逼我們否認霍姑娘小產受虐。”
“我們不肯,她便把孩子一起鎖進馬廄。”
顧雲廷走到柳含煙面前。
“把袖子抬起來。”
柳含煙後退。
“表哥,你不信我。”
顧雲廷抓住她的手腕,撕開衣袖。
半封沒有燒完的陳情書從她懷裡掉出來。
紙上有父親的親筆印記。
柳含煙抬頭盯著他。
“你忘了少年時答應過我什麼嗎?”
顧雲廷沒有否認。
他的沉默已經足夠。
我撿起陳情書,拿回赤玉鐲與定遠刀。
“火場中,你替我擋了一次。”
“這一件事,我記下。”
“顧府裡的事,我也不會忘。”
顧雲廷臉色發白。
“我不是要你記。我只想帶你回去。”
我後退一步。
“不欠,不代表原諒。”
營門外傳來馬蹄聲。
朝廷使者走進校場,展開聖旨。
“霍氏明昭所呈陳情,證據確鑿。御賜婚約有違兩姓之好,今准予——”
顧雲廷突然跪下。
他焦黑流血的右手,死死壓住了“准予和離”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