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一別,我在極夜歸於沉寂_第 8 章 陸先生
第 8 章
“陸先生,國內出大事了。”
律師的聲音隔著大洋彼岸傳來,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我靠在躺椅上,看著窗外難得一見的極光。
絢麗的綠光在夜空中扭曲、變幻。
“說吧。”我語氣平靜,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陸晚女士回國了。”
律師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情緒。
“她回去後,第一時間找到了周時晏藏身的那個地下室。”
“她把周時晏綁在了一輛報廢的麵包車上,然後......”
律師停頓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然後,她給沈女士打了個影片電話,逼著沈女士看她把車開向了跨江大橋的護欄。”
我微微睜開眼,目光落在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上。
“周時晏死了嗎?”
“沒有。”
律師的聲音壓得很低。
“車掉進了江裡,但因為落水位置較淺,兩人都被撈上來了。”
“周時晏的頸椎嚴重受損,醫生說,他下半輩子只能在床上度過,是個高位截癱了。”
高位截癱。
對於一個極其貪圖享樂、虛榮心極強的男人來說。
這比殺了他更讓他生不如死。
“陸晚呢?”我問。
“陸女士重傷,目前還在ICU。警方已經介入,等她醒來,面臨的將是以故意殺人罪起訴的重刑。”
律師嘆了口氣。
“至於沈知微女士,她......她自從接了那個電話後,就徹底失蹤了。”
“公司不去,電話不接,誰也找不到她。”
我靜靜地聽完。
心底沒有任何悲憫,也沒有任何大仇得報的快感。
只覺得極其的荒謬和疲憊。
陸晚用她最極端的偏執,親手毀了周時晏,也毀了她自己。
她以為這是在為我報仇。
卻不知道,這只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將我的餘生釘在恥辱柱上。
“知道了,辛苦你了。”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把手機扔到一旁。
胸腔裡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
我熟練地抓起桌上的止痛藥瓶,倒出幾粒藥丸。
手一抖,藥丸散落了一地。
我沒有去撿。
因為我知道,這些藥已經對我沒有任何作用了。
我的身體,就像一臺已經徹底報廢的機器,正在做著最後的停機倒計時。
隨後的半個月裡。
我的視力開始迅速下降,大部分時間,眼前都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咳血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房東阿姨來看過我幾次,每次都紅著眼眶勸我去醫院。
我只是笑著搖搖頭。
我不想死在滿是消毒水味道的病房裡。
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在這個我最喜歡的地方,走完最後的一程。
立冬的那天晚上。
特羅姆瑟下起了罕見的暴風雪。
風聲像野獸在嘶吼,木屋的窗戶被吹得哐哐作響。
我躺在床上,感覺生命正在順著指尖一點點流逝。
呼吸變得極其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刀片。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緊接著,門鎖被什麼東西撥弄了一下。
“咔噠。”
門開了。
一股夾雜著冰雪的寒風捲了進來。
我努力睜開眼睛,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