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一別,我在極夜歸於沉寂_第 6 章 風雪呼嘯着穿過木屋的門廊
第 6 章
風雪呼嘯著穿過木屋的門廊。
沈知微死死抓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她仰起頭,那雙曾經總是盛滿溫柔假象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絕望的恐懼。
“阿瑾,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帶你去最好的醫院,我們治病。”
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只要你回去,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口口聲聲說等我病好就帶我去冰島的女人。
“放手。”
我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冰寒。
沈知微僵了一下。
她不僅沒有放,反而抓得更緊了。
“不放!我死都不會放!”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強行將我抱進懷裡。
“你不知道這半個月我是怎麼過來的,我找不到你,我以為你已經......”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她。
我捂住嘴,胸腔裡像是有一把帶倒刺的刀在瘋狂攪動。
喉嚨一甜。
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溢了出來,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
刺目的紅。
沈知微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看著雪地上的血跡,又看了看我染血的手指。
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阿瑾......”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替我擦掉嘴角的血跡。
我偏過頭,躲開了她的觸碰。
從口袋裡拿出紙巾,平靜地擦乾淨手。
“沈知微,收起你這副深情的樣子吧,這裡沒有觀眾了。”
我靠在門框上,冷漠地看著她。
“你不是在墓園裡跟陸晚說,等我情緒穩定了就跟我提離婚嗎?”
“你不是跟周時晏保證,很快就會帶他出國過新生活嗎?”
沈知微如遭雷擊。
她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你都聽到了?”
她嘴唇瘋狂地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然呢?”
我扯了扯嘴角。
“看著你拿給周時晏買剩下的腕錶來哄我,看著你為了穩住我去迎合周時晏的口味做菜。”
“沈知微,你覺得我應該感動嗎?”
撲通。
沈知微再次跪倒在雪地裡。
她雙手捂住臉,發出絕望而壓抑的嘶吼。
“不是的!阿瑾,不是那樣的!”
她抬起頭,滿臉淚水地看著我。
“我從來沒想過真的要離開你!我只是覺得周時晏因為你自殺的事假死,我對他有愧疚。”
“我騙他出國,只是想給他一筆錢,把他打發得遠遠的!”
“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聽著她這番漏洞百出的狡辯。
我只覺得無比的疲憊和滑稽。
“是嗎?”
我低下頭,看著這個曾經讓我愛到可以豁出命的女人。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為了安撫他的情緒,天天把我當成傻子一樣騙?”
“謝謝你,連我快死了,都在算計著怎麼分走我的財產?”
沈知微拼命地搖頭。
她膝行著爬到我腳邊,想抱我的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生病了!”
“如果我知道,我怎麼可能去管周時晏的死活!”
“滾。”
我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
“你們的破事,我半點都不想聽了。”
“回去告訴周時晏,不用再躲在地下室裡憋瘋了。”
“沈知微丈夫的位置,我讓給他了。”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關上木門。
將她所有的哀求和哭喊,徹底隔絕在風雪之外。
隔著門板,我聽到沈知微用拳頭瘋狂地砸門。
“阿瑾!你開門啊!”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求你別不見我!”
我沒有理會。
走到火爐前,添了一把柴火。
門外的砸門聲漸漸變成了壓抑的痛哭。
直到天色暗下來,外面的聲音才徹底消失。
我以為她走了。
第二天清晨。
我推開門準備去拿報紙。
卻看到沈知微像一座冰雕一樣,蜷縮在木屋的臺階上。
她的大衣上落滿了厚厚的積雪,臉色凍得鐵青,嘴唇發紫。
聽到開門聲,她艱難地睜開眼睛。
看到是我,她強撐著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
“阿瑾,早。”
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看著她這副苦肉計的模樣。
心底連最後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引擎轟鳴聲。
一輛越野車在雪地裡猛地剎停。
車門被一腳踹開。
姐姐陸晚從車上跳下來,裹挾著一身戾氣,大步朝我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