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一別,我在極夜歸於沉寂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墓園一別,我在極夜歸於沉寂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脆弱的草履蟲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沈知微堅持要陪我去醫院複查。

車廂裡放著舒緩的大提琴曲。

她在紅綠燈前停下,轉頭替我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今天氣色好多了。”

她笑著說,眼神里透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

到了醫院,專家號在三樓。

沈知微讓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休息。

“我去排隊繳費,你在這等我,別亂跑。”

她脫下大衣披在我身上,步履匆匆地走向電梯。

她走得太急,把另一部專用於工作聯絡的黑色手機落在了我身旁的座位上。

一分鐘後,手機螢幕亮了。

是一通電話。

來電顯示是一個單字:“周”。

我盯著那個不斷跳躍的字眼。

周圍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伸出手,滑開了接聽鍵。

沒有說話。

聽筒裡立刻傳來周時晏煩躁低沉的抱怨聲。

帶著一絲壓抑的委屈。

“知微,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跟他攤牌啊?”

“晚姐說國外的房子已經看好了,我一天都不想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待了。”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裝死人裝得多痛苦?”

他越說越鬱悶,聲音帶上了幾分惱怒。

“我都快憋瘋了......”

我靠在冰冷的長椅靠背上。

聽著我曾經最好的兄弟,用我最熟悉的聲音,向我的妻子抱怨。

原來,他躲在地下室裡。

原來,那所謂的“訃告”,那場逼得我愧疚自殺的死亡。

不過是他們三個人聯手演的一齣大戲。

聽筒那頭等不到回應,周時晏有些疑惑。

“喂?知微你在聽嗎?”

我依舊沒有出聲。

只是平靜地結束通話了通話,順手清除了來電記錄。

將手機放回原位。

幾分鐘後,沈知微拿著一疊單子走回來。

她拿起座位上的手機,隨意掃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放進口袋。

“走吧,醫生在等我們了。”

她牽起我的手。

掌心乾燥溫暖。

診室裡。

醫生看著我最新的血液報告和CT片子。

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知微。

欲言又止。

我在來之前,已經給醫生髮過資訊。

交代他配合我撒一個謊。

“醫生,我丈夫最近失眠的症狀好很多了。”

沈知微主動開口,語氣裡帶著期盼。

“他的情況是不是徹底穩定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目光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在我的眼神示意下,他嘆了口氣。

“是的,沈女士。”

“陸先生目前的精神狀態確實已經平穩,只要不受刺激,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沈知微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轉頭看著我,眼底閃爍著某種如釋重負的光芒。

“太好了,阿瑾,你終於熬過來了。”

她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抱得很緊,很用力。

我任由她抱著。

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醫生電腦螢幕上那份真實的診斷書。

【癌細胞廣泛轉移,多器官衰竭,預期壽命不足三月。】

這才是醫生真正想說的話。

從診室出來,沈知微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她甚至在走廊上就拿出手機,開始回覆訊息。

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著。

雖然看不到內容,但我知道,她是在向周時晏和陸晚傳遞這個“好訊息”。

“阿瑾,我先送你回家,下午公司還有個會。”

走到停車場,她替我拉開車門。

我坐進副駕駛,拿出自己的手機。

螢幕上彈出一條匿名郵件。

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一切安好,勿念。按時吃藥。】

是姐姐陸晚的行事風格。

這麼多年,她一直用這種方式向我報平安。

讓我以為她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替我揹負著殺人的罪惡感艱難求生。

我看著那條資訊。

心底最後的一絲溫度也徹底涼透了。

“怎麼了?”

沈知微察覺到我的沉默,偏過頭問。

“沒什麼。”

我鎖上螢幕,轉頭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

“只是覺得,有些累了。”

“很快就不累了。”

沈知微騰出一隻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等我這次出差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沒有抽出手。

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嗯,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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