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台之下,我是唯一看客_第 10 章 三個月後
第 10 章
三個月後。
南城市中級人民法院。
這場轟動全城的案子終於迎來了最終宣判。
我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
看著被告席上站著的三個曾經我最親近的人。
顧宴瘦得幾乎脫相,原本合體的囚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他一直低著頭,連看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許婉頭髮凌亂,再也沒有了昔日那副柔弱無害的模樣。
她瑟瑟發抖地站在那裡,眼神呆滯。
至於林淑芬,我的前母親。
她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滿頭白髮。
法官敲響了法槌。
聲音威嚴而冰冷。
“被告人顧宴,犯包庇罪、偽造國家機關公文罪、妨害作證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人林淑芬,犯故意殺人罪(未遂)、脫逃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被告人許婉,犯故意銷燬救命醫療物資致人死亡罪、詐騙罪,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法槌落下,塵埃落定。
許婉當場尖叫出聲,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不!我不要坐牢!阿宴你救救我!”
顧宴卻像沒聽見一樣,他緩緩轉過頭,隔著法庭的圍欄,死死地看著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著“對不起”。
我站起身,沒有多看他一眼,徑直走出了法庭。
那個被他們生下來的三歲男孩,已經被送去了福利院。
這或許是對他最好的歸宿,遠離這群惡毒的親人。
一個月後。
我接到了監獄打來的電話。
顧宴申請了探視。
我本不想去,但最後還是決定,去見他這最後一次。
探視室裡。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
顧宴拿起電話,手抖得厲害。
“芮芮,你來了......”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我平靜地看著他。
“有什麼遺言嗎?沒有我就掛了。”
“芮芮,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陽陽。”
他哽咽著,額頭抵在玻璃上。
“他問我,爸爸為什麼不救他。”
“我知道我罪有應得,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求你......能不能在我死後,把我葬得離你們遠一點。我怕髒了陽陽的輪迴路。”
我看著這個曾經口口聲聲說愛我的男人。
他終於在失去一切後,認清了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你放心。”
我語氣淡漠,“陽陽的墓我已經遷走了,你這輩子,下輩子,都找不到他。”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顧身後顧宴絕望的哭喊和拍打玻璃的聲音。
我轉身走出了監獄大門。
初春的陽光很暖,刺破了連日來的陰霾。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
打車來到了南山公墓。
我走到陽陽的新墓碑前。
放下一束他最喜歡的向日葵。
照片上的小男孩依然笑得那麼燦爛。
我伸手摸了摸冰涼的墓碑。
眼淚終於釋然地落了下來。
“陽陽,壞人都受到懲罰了。”
我站起身,迎著陽光伸了個懶腰。
未來的路還很長。
“陽陽,媽媽以後,會連你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我微笑著,大步朝著山下走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