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台之下,我是唯一看客_第 5 章 失重感只持續了短短几秒
第 5 章
失重感只持續了短短幾秒。
緊接著,是五臟六腑被生生震碎般的劇痛。
“砰”的一聲巨響。
黑暗瞬間吞沒了所有的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
耳邊傳來刺耳的儀器滴滴聲。
“病人有意識了!除顫儀準備!”
“心率還在下降!準備注射腎上腺素!”
嘈雜的呼喊聲像隔著一層水膜,遙遠而模糊。
我艱難地想睜開眼,眼皮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劇烈的疼痛從每一寸骨頭裡滲出來,提醒著我一個殘酷的事實。
我沒死。
我落在了二樓鄰居違規外擴的遮陽棚上,又因為樹冠的緩衝,最終砸進了樓下鬆軟的綠化帶裡。
連死神都嫌棄我這具破敗的身體,不肯收留。
再次醒來,已經是半個月後。
重症監護室的白熾燈刺得我眼淚直流。
我戴著呼吸機,渾身插滿了管子。
視線漸漸聚焦。
隔著玻璃,我看到顧宴像個丟了魂的瘋子一樣癱坐在長椅上。
他鬍子拉碴,眼窩深陷,整個人瘦脫了相。
看到我睜開眼的那一瞬間。
他猛地撲到玻璃上,眼淚毫無徵兆地決堤。
“芮芮......芮芮你醒了!”
他隔著玻璃又哭又笑,甚至激動得跪在了地上。
我冷冷地看著他。
看著他流下的那些鱷魚眼淚。
如果是在跳樓前,我或許會被他這副深情的模樣打動。
但現在,我只覺得無比噁心。
他哪裡是怕我死。
他是怕我死了,他那完美的“深情人設”就立不住了。
他是怕午夜夢迴,我兒子的冤魂會纏著他不放。
醫生給我做了全面檢查。
命保住了,但左腿骨折,輕微腦震盪,需要長期靜養。
從ICU轉入普通病房的那天。
顧宴寸步不離地守在我床邊。
“芮芮,對不起......”
他緊緊握著我沒有輸液的那隻手,把臉埋在我的掌心,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只要你活著,我什麼都依你。”
“我明天就把她們送走,送去國外,我再也不見她們了。”
“你別離開我,求求你......”
他哭得那麼慘烈。
彷彿他才是那個被剝奪了一切的受害者。
我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沒有抽回手,也沒有說話。
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我原本想一死了之的。
既然老天爺不讓我死,那就是覺得我之前的死法太便宜他們了。
他們剝奪了我做母親的權利。
他們用偽造的法律文書把正義踩在腳下。
現在,我要把他們加註在我身上的一切,千倍百倍地還回去。
顧宴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還在生他的氣。
他慌亂地站起身,拿過一旁的溫毛巾,小心翼翼地給我擦拭臉頰。
“醫生說你現在不能說話,沒關係,我陪著你。”
“我把公司的事情都推了,以後我每天都在這裡陪你。”
他溫柔地擦過我的眼角,彷彿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我微微轉動眼珠,目光終於落在了他臉上。
“顧宴,”我摘下氧氣面罩,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他渾身一震,眼底迸發出狂喜。
“我在!芮芮,我在!”
我看著他,扯出一個極其虛弱的笑。
“我渴了。”我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