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台之下,我是唯一看客_第 2 章 我沒有怪你
第 2 章
“我沒有怪你。”我輕聲說。
顧宴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他從身後抱住我。
下巴擱在我的頸窩裡。
呼吸間,我聞到了一股極淡的嬰兒爽身粉的味道。
那是那個三歲男孩身上的味道。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猛地推開他,衝進衛生間乾嘔起來。
顧宴驚慌地跟進來。
一邊拍我的背,一邊去倒溫水。
“怎麼了?是不是晚上受涼了?”
我接過水杯,漱了漱口。
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如鬼的臉。
“可能是藥吃多了,有點反胃。”我閉上眼。
顧宴沉默了。
他眼底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煩躁。
但聲音依然溫柔:“明天我陪你去複查。”
第二天早上。
我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顧宴站在衣帽間裡打領帶。
看到我坐起來,他走過來吻了吻我的額頭。
“芮芮,分公司出了點急事,複查我讓司機陪你去好不好?”
他的語氣充滿歉意。
我看著他袖口上一絲不苟的摺痕。
“好。”
他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
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等我回來陪你吃晚飯。”
門關上了。
我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掀開被子下床,換了身衣服。
我沒有去醫院。
而是拿出了那臺落滿灰塵的備用筆記型電腦。
我點開了一個隱藏的雲端網盤。
那是三年前,我為了查顧宴出軌證據時留下的後門。
這三年,他以為我病得連手機都不怎麼看,早就放鬆了警惕。
我輸入密碼。
資料夾裡密密麻麻地羅列著他名下所有的賬戶流水。
我點開最近一年的記錄。
幾乎每個月,都有一筆鉅額資金轉入一個名為“林建國”的海外賬戶。
林建國。
我看著這個名字,冷笑出聲。
那是我媽入獄前,僱傭的那個所謂律師的名字。
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什麼律師。
那是顧宴用來打點關係的黑手套。
我的目光繼續往下掃。
一條購房記錄刺痛了我的眼睛。
兩年前,西郊翠湖別墅區,全款買入一套聯排別墅。
產權人:顧宴。
翠湖別墅,離昨晚那家餐廳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距離。
我合上電腦。
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偵探。”
“辛小姐,您有三年沒聯絡我了。”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意外。
“幫我查個地址,西郊翠湖別墅A區7棟。”我語氣平靜,“查清楚裡面住的是誰,每天什麼時候出門。”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我癱在椅子上。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媽媽昨晚說的那句話。
“說到底也是我沒把辛芮教好,婉婉也是我生的,怎麼就沒她那麼極端!”
心口像被鈍器狠狠鑿了一下。
我想起小時候。
許婉作為私生女被接回家那天,媽媽把我的房間騰給了她。
“芮芮,婉婉從小沒爸爸,受了很多苦,你是姐姐,要讓著她。”
這句話,伴隨了我整個青春期。
我讓了衣服,讓了房間。
甚至在許婉查出懷了顧宴的孩子時,我都選擇了忍氣吞聲。
我以為,在兒子查出絕症的那一刻,媽媽是站在我這邊的。
我以為她當街捅人,是真的心疼我這個女兒。
原來不是的。
那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死遁”。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李偵探發來的資訊。
只有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一個戴著墨鏡的中年女人,正牽著一個三歲的小男孩在別墅花園裡散步。
第二張,是許婉穿著一套真絲睡衣,站在二樓陽臺上澆花。
照片底下附著一句話。
“辛小姐,顧先生的車,現在就停在車庫裡。”
我死死捏著手機。
螢幕的亮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半小時前,顧宴告訴我,分公司出了急事。
原來他的急事,就是去陪他的另一個家。
我站起身。
從抽屜裡翻出車鑰匙。
“既然這麼熱鬧,怎麼能少了我呢?”我對著空氣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