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台之下，我是唯一看客_第 3 章 我開車來到了翠湖別墅區

第 3 章

我開車來到了翠湖別墅區。

這裡的安保很嚴，外來車輛進不去。

我把車停在路邊的隱蔽處，降下車窗。

初冬的寒氣灌進車廂，卻抵不過我心底的冷。

等了大約兩個小時。

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從別墅大門緩緩駛出。

我沒有跟上去。

因為我看到，顧宴的車開向了市區的方向，而幾分鐘後，許婉牽著那個小男孩，和全副武裝的媽媽一起走了出來。

她們上了一輛保姆車。

我踩下油門，遠遠地跟在那輛保姆車後面。

車子最終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家高階私立兒童醫院門口。

我戴上口罩，壓低帽簷，跟了進去。

兒科門診在三樓。

人不多，走廊裡很安靜。

我隔著一段距離，看著許婉抱著那個男孩坐在等候區。

媽媽坐在旁邊，正拿著一個撥浪鼓逗孩子笑。

“陽陽乖，等下打完針，姥姥帶你去買新玩具。”媽媽的聲音那麼慈祥。

陽陽。

聽到這兩個字，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我那慘死在手術檯上的兒子，小名也叫陽陽！

他們用我兒子的命換來了安穩，甚至連我兒子的名字都要剝奪過去！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眼前的畫面開始扭曲。

醫院慘白的牆壁，彷彿變成了三年前那個血淋淋的手術室。

兒子的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的滴滴聲，在我耳邊瘋狂炸響。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顧宴匆匆走了出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快步走到許婉身邊。

“醫生怎麼說？燒退了嗎？”他的語氣裡全是焦急。

許婉順勢靠進他懷裡，眼眶紅紅的。

“阿宴，陽陽發燒我好害怕，幸好你趕過來了。”

媽媽在一旁打圓場。

“行了行了，阿宴這不是推了會跑過來了嗎。婉婉，你也別太嬌氣。”

嘴上說著責備，眼裡卻全是滿意的笑。

我站在拐角處。

看著這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突然覺得這三年的自己，活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那個男孩似乎有些鬧騰，掙脫了許婉的懷抱，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陽陽，別亂跑！”

許婉急切地站起身追了過來。

小男孩跑得很快，直接撞在了我的腿上。

“哎喲。”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撇著嘴就要哭。

我低頭看著他。

這張臉，和顧宴有七分相似。

這是他們用我兒子的命換來的孩子。

許婉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對不起對不起，小孩子不懂事......”

她一邊道歉，一邊抬起頭。

在看清我眼睛的那一瞬間，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許婉像見鬼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臉色瞬間煞白，連嘴唇都在哆嗦。

“姐......姐姐？”

顧宴聽到聲音，拿著保溫桶走了過來。

“婉婉，怎麼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目光便撞上了我的視線。

“哐當”一聲。

他手裡的保溫桶掉在地上，滾燙的雞湯灑了一地。

他眼底的驚恐和心虛，根本無法掩飾。

像是一個被當場宣判死刑的囚犯。

“芮......芮芮？”

顧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下意識地往許婉身前擋了半步。

這個保護的姿態，刺痛了我的眼睛。

媽媽也聞聲趕來。

看到我，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空氣有一瞬間的死寂。

他們三個就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罪人，驚恐地等待著我的審判。

他們一定以為我會發瘋，會衝上去撕咬，會大喊大叫。

但我沒有。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顧宴發白的臉。

看著許婉顫抖的肩膀。

看著媽媽躲閃的眼神。

“原來，”我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們都在啊。”

顧宴猛地反應過來。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芮芮，你聽我解釋......”

他的聲音裡透著極度的恐慌。

“解釋什麼？”我看著他，“解釋你為什麼會陪一個死人來看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