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台之下,我是唯一看客_第 4 章 顧宴的手抖了一下
第 4 章
顧宴的手抖了一下。
他死死地抓著我,生怕我下一秒就會衝過去。
“芮芮,這裡是醫院,我們回家說好不好?”
他語氣近乎哀求。
許婉躲在顧宴身後,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掉。
“姐姐,你別怪阿宴,都是我的錯。當年我沒死成,是我太害怕了才不敢見你......”
她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她才是那個受盡委屈的人。
媽媽也緩過神來,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將許婉護在身後。
“辛芮,你鬧夠了沒有?”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卻全是理直氣壯。
“當年那一刀我可是真捅了!婉婉命大才活下來。這三年她隱姓埋名,連個名分都沒有,夠委屈了!”
“你兒子死了是命不好,你難道非要逼死你親妹妹才甘心嗎?”
逼死她。
我看著生我養我的母親。
她當年為了不讓我追究許婉的責任,親自上演了一齣殺人償命的戲碼。
用自己的“死”,徹底斬斷了我所有的退路和希望。
現在,她又站在我面前,用同樣的語氣,指責我不該活著礙他們的眼。
我沒有理會媽媽。
我轉頭看向顧宴。
“所以,死刑也是假的對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花了多少錢,找了誰替她死的?”
顧宴臉色大變。
他猛地將我往電梯方向拉。
“辛芮,你閉嘴!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他的聲音變得嚴厲,試圖用我的“精神問題”來掩蓋他的心虛。
我被他連拖帶拽地塞進車裡。
車門落鎖。
顧宴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胸口劇烈起伏。
他沒有看我,只是發動了車子。
“那件事牽扯太多,你別再問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作嘔的溫柔。
“芮芮,我承認我騙了你,但我也是為了保護你。如果讓你知道她們還活著,你一定會做出偏激的事。”
“這三年我對你不好嗎?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你為什麼就不能放下過去?”
放下。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我的兒子在冰冷的手術檯上絕望嚥氣。
我的丈夫用我兒子的賣命錢養著仇人和私生子。
他現在讓我放下。
車子停在了我們家的地下車庫。
顧宴拔下車鑰匙,轉頭看著我。
眼神里多了一絲冷酷。
“辛芮,如果你非要揪著不放,非要把事情鬧大,我只能聯絡李醫生了。”
“你最近病得太重,也許去療養院住一段時間會比較好。”
他在威脅我。
如果我不乖乖閉嘴,他就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徹底剝奪我作為一個正常人說話的權利。
我停止了笑。
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溫情,在這一刻徹底撕裂。
露出了裡面腐臭不堪的芯子。
我推開車門,徑直走進了電梯。
顧宴跟在我身後,以為我妥協了,甚至還伸手想攬我的肩膀。
我避開了。
回到家。
我走到客廳的供桌前。
那裡擺著一張陽陽三歲時的照片。
他笑得那麼燦爛,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拿起那張照片,緊緊貼在胸口。
巨大的荒謬感和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徹底淹沒。
我不反抗了。
因為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在這樣一群手眼通天的惡魔面前,我的憤怒就像個笑話。
我走到陽臺。
推開玻璃門。
冬日的冷風灌進來,吹起了陽臺上的窗簾。
這裡是十八樓。
顧宴剛換好鞋走進來,看到我站在陽臺邊緣,臉色瞬間慘白。
“辛芮!你在幹什麼!你下來!”
他瘋了一樣衝過來。
我轉過身,看著他驚恐扭曲的臉。
看著這個親手毀了我一切的男人。
所有的認知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我徹底崩潰了。
沒有一絲猶豫,我翻過陽臺欄杆縱身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