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舊夢裡,我向高台行_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主臥的門緊閉著。
我沒有去敲門,而是直接回客臥換了衣服,去公司上班。
桌上的早餐是許之衡做的,兩份皮蛋瘦肉粥,一份加了紅棗,一份什麼都沒放。
他知道我不吃紅棗,但他還是煮了。
因為紀瑤產後貧血,需要補氣血。
我把粥倒進垃圾桶,空腹出了門。
下午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許之衡發來一條微信。
“衣服已經重新定好了。今晚我值夜班,你回家的時候順路買點紙尿褲。”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只有理所當然的安排。
我直接按滅了螢幕。
下班回到家,剛推開門,一種異樣的死寂撲面而來。
平時總會在門口迎接我的布偶貓“栗子”,今天不見蹤影。
“栗子?”
我換了鞋,走到陽臺。
貓爬架空著,食盆也是空的。
紀瑤正坐在沙發上給孩子餵奶,聽到動靜抬起頭。
“安寧,你回來了。”
“栗子呢?”
紀瑤咬了咬嘴唇,眼神閃躲。
“那個......下午寶寶一直打噴嚏,身上起了好多紅疹。之衡回來看了看,說是貓毛過敏。”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我問你栗子在哪?”
“之衡說......新生兒呼吸道脆弱,過敏嚴重會引起哮喘。”
她眼眶一紅,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怕寶寶有危險,就把貓帶走了。”
帶走了。
那是我養了三年的貓。
我渾身發抖,立刻撥通了許之衡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有事?”他的聲音混合著醫院走廊的嘈雜聲。
“你把我的貓弄到哪裡去了?”
“同城站。”他語氣平靜,像在說扔了一袋垃圾。
“許之衡,你憑什麼動我的貓?”
“景安寧,你能不能分清主次?”
他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帶著些許不耐煩。
“醫學研究表明,新生兒的免疫系統極不完善。一旦引發重度過敏,是會致命的。”
“那我的貓就活該被扔掉?”
“一隻貓和一條人命,哪個重要?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
他的反問擲地有聲,直接把我釘在了道德的十字架上。
“同城站的地址發給我。”
“我已經交給領養機構了。對方條件很好,比跟著你強。”
“許之衡!”
“我很忙,馬上有個手術。”
電話被直接結束通話。
我站在客廳裡,手指緊緊捏著手機。
紀瑤抱著孩子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袖子。
“安寧,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不對,我沒照顧好寶寶,才讓之衡那麼著急。”
她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她才是那個失去寵物的受害者。
“滾開。”
我甩開她的手,抓起車鑰匙衝出門。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著瓢潑大雨。
我開著車,沿著小區周圍的寵物醫院和流浪貓救助站挨個找。
雨刮器瘋狂擺動,視線模糊不清。
我找了整整四個小時。
沒有任何線索。
栗子是一隻很膽小的貓,從來沒有離開過家。
它現在會在哪裡發抖?
深夜十二點,我渾身溼透地回到家。
推開門的那一刻,客廳的燈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許之衡坐在沙發上,穿著居家服。
紀瑤靠在他肩上,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電視裡放著無聲的綜藝節目,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他們同時轉過頭。
我站在玄關,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滴,在地板上匯成一灘水漬。
許之衡皺了皺眉。
“你去哪了?怎麼弄成這樣?”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
“趕緊去洗澡,當心感冒。我明天還要做手術,沒精力照顧你。”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談了四年的未婚夫。
他的眼底沒有擔憂,只有怕被我麻煩的嫌棄。
“你把栗子送給誰了?”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許之衡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景安寧,你鬧夠了沒有?那只是一隻貓。”
“那是我的貓。”
紀瑤放下牛奶杯,走過來遞給我一條毛巾。
“安寧,快擦擦吧。其實......其實之衡也是為了你好。養寵物細菌太多,對你備孕也不好。”
備孕。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備孕了?
我盯著紀瑤,她眼神無辜,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你閉嘴。”
我沒有接毛巾,繞過他們徑直走回客臥。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到許之衡在外面嘆氣。
“別理她,她就是太任性了。等過幾天她自己就想通了。”
然後是紀瑤柔弱的聲音。
“之衡,我是不是讓你很為難?要不,我還是搬走吧。”
“瞎說什麼,你能搬去哪?就在這安心住著,這裡也是你的家。”
這裡也是她的家。
我靠在門背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冰冷的雨水貼著皮膚,卻抵不過心底升起的那股徹骨寒意。
我一直以為,許之衡只是出於醫生的職業病,才會對紀瑤和孩子格外關注。
但現在,那些細枝末節的違和感像拼圖一樣,一點點拼湊完整。
他對紀瑤的溫柔,對我的冷漠,對這套房子的掌控欲。
絕不只是同情那麼簡單。
我拿出手機,點開某寶,下單了兩個微型針孔攝像頭。
既然你們喜歡把這裡當家。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在這個家裡,到底在演什麼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