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薛定諤的邊界_第 10 章 時針一分一秒地走過
第 10 章
時針一分一秒地走過。
賀司南死死盯著那份協議,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王秘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賀總,不能籤啊!一旦公開承認技術缺陷,我們的股價會立刻崩盤的!”
“而且那份個人宣告,會讓你在圈子裡徹底抬不起頭來!”
我靠在椅背上,轉動著手裡的鋼筆,冷眼旁觀著他的掙扎。
賀司南是個極度在乎面子和掌控權的人。
這三條,條條都是在割他的肉。
可是,他別無選擇。
如果拿不到專利,賀氏的新能源板塊就會直接停擺,損失的將是幾百個億,甚至整個集團的資金鍊都會斷裂。
兩權相害取其輕。
賀司南是個商人,他比誰都懂這個道理。
“好。”
他終於開了口,聲音嘶啞得彷彿吞了一把沙子。
“我籤。”
王秘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賀司南拿起筆,手有些發抖。
他在協議的最後一頁,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靠在椅子上。
“蘇晚念。”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無法挽回的悔恨。
“現在你滿意了?你把我的驕傲,我的尊嚴,全部踩碎了。”
我示意律師收起協議,站起身來。
“賀總言重了。”
“我只是拿回了屬於我的東西。這叫等價交換。”
我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準備離開。
賀司南突然站起來,繞過會議桌,擋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雙眼通紅,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看著我。
“晚念......協議我簽了,錢我也給。”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已經和溫念徹底斷了。我發現我根本不愛她,我只是習慣了追逐那個得不到的影子。”
“直到你離開,我才發現,我早就離不開你了。”
他試圖伸手來拉我,卻被我身後的保鏢無情地擋開。
我看著他這副痛哭流涕、深情款款的模樣,只覺得無比諷刺。
“賀司南,你喝醉時喊的是念念。”
“你每次毫不猶豫拋向我的背影,也是為了念念。”
“你現在跟我說,你離不開我?”
我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你不是離不開我,你只是受不了被你圈養的金絲雀,突然飛到了你永遠夠不到的枝頭。”
“你愛的永遠是你自己。”
賀司南被我的話刺得倒退了一步。
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晚念......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賀司南,你不知道吧。”
“這三年來,你每一次喝醉酒發瘋,我都在心裡計算著你的資產能分給我多少。”
“我早就嫌棄你喝醉時的樣子了,噁心又愚蠢。”
說完這句話,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身後傳來賀司南壓抑的、崩潰的哭聲。
但我沒有回頭。
一個月後。
賀司南在國內媒體上公開發表了道歉宣告。
賀氏的股價迎來了歷史性的暴跌,資產縮水了近三分之一。
而溫念,因為失去了賀司南的庇護,又在這個節骨眼上作妖,被賀家老爺子直接出手,送去了偏遠的北歐“靜養”,這輩子恐怕都回不來了。
倫敦的初雪落下的那天,我正在實驗室裡看最新的文獻。
手機螢幕上跳出國內新聞的推送。
【賀氏集團總裁賀司南因精神狀態不佳,辭去CEO職務,疑赴海外隱居。】
我只是掃了一眼,便平靜地劃掉了推送。
史密斯教授端著兩杯熱咖啡走進來,遞給我一杯。
“蘇,看什麼呢?”
我接過咖啡,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潔白的雪景和古老的劍橋校園。
“沒什麼,教授。”
“只是一段陳舊的資料,被徹底清理了。”
我喝了一口溫熱的咖啡。
我的眼裡,只有星空、宇宙和無盡的真理。
再也裝不下任何垃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