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薛定諤的邊界_第 4 章 距離我的航班起飛

第 4 章

距離我的航班起飛，還有十二個小時。

夜幕降臨，江對岸的霓虹燈次第亮起，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投射在光潔的地板上。

我將那個極小的、只有二十寸的黑色行李箱拉到了玄關處。

箱子裡，只有我的個人證件、幾本核心學術筆記，以及三年前我剛認識賀司南時穿過的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至於賀司南送的那些帶不走的名貴物件，我列了一份詳細的清單。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賀司南發來的視訊通話請求。

我走到島臺前，按下了接聽鍵。

螢幕裡，賀司南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背景是維也納金碧輝煌的音樂廳。

他的心情顯然極好，眉眼間帶著一抹春風得意的笑。

“晚念，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穿透螢幕傳過來，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寵溺。

“沒幹什麼，剛吃完晚飯。”

我看著螢幕裡的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明天下午的飛機到國內。”

賀司南扯了扯領帶，語氣裡透著一種恩賜般的意味。

“念念這邊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沒什麼大礙。她要在維也納多留幾天陪幾個朋友看展，我就先回去了。”

“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禮物？我讓王秘去挑。”

我看著他那張自負的臉，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他以為他提前回來，就是對我最大的恩寵。

“不用了。”我淡淡地說，“你給的已經足夠多了。”

賀司南顯然誤會了我的意思。

他輕笑了一聲，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滿意的讚賞。

“你總是這麼容易滿足。”

“項鍊的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嚴肅，像是在下達某種承諾。

“等我回來，帶你去南山騎馬。另外，我會讓律師擬一份檔案，給你轉百分之一的賀氏散股。”

百分之一的股份，對於賀氏這樣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來說，是一筆鉅額財富。

這也是他慣用的手段。

打壓你，然後再用重金把你砸暈，讓你乖乖地繼續做他腳邊的狗。

“賀總真大方。”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不帶感情地回了一句。

影片背景裡，突然傳來了溫念嬌柔的聲音。

“司南，你在跟誰影片呀？我們該進場了。”

螢幕晃動了一下。

溫念那張精緻的臉探了過來，看到螢幕裡的我時，她故意捂了捂嘴。

“呀，是蘇小姐啊。”

她靠在賀司南的肩膀上，動作親暱。

“司南，你快跟蘇小姐說正事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賀司南沒有推開她，反而順勢攬住了她的腰。

他看向鏡頭，眼神里多了一絲高高在上的施捨。

“晚念，還有一件事。”

“下個月，我要和念念訂婚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但是你放心，只是商業聯姻走個形式。你乖一點，安分守己，你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改變。”

“賀太太的位置是她的，但我的人，還是會經常去陪你。”

這就是賀司南。

既要名門望族的白月光做正妻，又要一個懂事聽話的替身做情人。

他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我看著螢幕裡那對璧人，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好，我知道了。”

我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哭鬧，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崩潰。

我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你們忙，我掛了。”

沒等他再說什麼，我直接切斷了通話。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走到餐桌前。

桌面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樣東西。

一把江景大平層的備用鑰匙。

那張無限額的黑金副卡。

以及一份長達三頁的財產清單。

清單上，羅列著這三年裡，那些我帶不走、也沒有變現的瑣碎物品。

我拿起筆，在清單的最後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

【三年交易，銀貨兩訖。賀總，互不相欠。】

放下筆，我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套困了我三年的房子。

沒有留戀，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即將破繭而出的輕鬆。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桿，輪胎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滾動聲。

走到玄關，我推開門。

沒有回頭，一步跨了出去。

門鎖在身後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徹底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