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太子越過姐姐牽住了我_第6章 到頭來

到頭來，他們失去的遠比原本捨不得放手的多。

蕭承璟騎馬走在轎旁，隔著簾子問我。

「後悔嗎?」

「後悔沒有早些把魚送出去。」

他低笑一聲。

「白玉蟬送進宮那日，我便讓人查了沈家。」

「你姐姐與裴行舟行事並不謹慎，知道他們私情的人不少。」

「那父母為何敢把她送進東宮?」

「他們以為太子只見過她一面，也以為孤會顧惜沈家顏面。」

「可你幼時救我一命，我若連真正的人都認錯，便白坐了這個位置。」

我掀開一角轎簾，看見他腰間的白玉蟬。

「你收到玉蟬後，就信了我的話?」

「孤記得河灘上的小姑娘左手有一道月牙疤，也記得她撒謊時會先捏住自己的袖口。」

我低頭看向左手，那道淺疤正藏在腕側。

「宮宴那日，姐姐坐得離你很遠，你為何會認錯?」

「她穿著你的舊衣，沈夫人又當眾說那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

「孤只看見側臉，便讓人去沈家打聽。」

「回話的人說沈家長女自幼在城中長大，次女常年養病，孤才把長女當成了你。」

我聽到這裡，已經明白父母做了什麼。

姐姐穿我的舊衣不是偶然，所謂一見鍾情也不是偶然。

他們早就發現太子尋找當年的小姑娘，便順勢把姐姐推了出去。

若那條魚沒送回來，我會嫁進裴家，一輩子替他們守著這個秘密。

「你查到真相，為何還把兩道旨意寫得含糊?」

「寫清閨名，他們會提前改婚書、藏孕肚，再給你扣上抗旨的罪名。」

「孤讓他們照自己的貪心往下走，到了今日，才沒人能替他們遮掩。」

這份安排沒有替我原諒誰，只替我保住了當眾說清真相的機會。

我需要的正是這次機會，讓每個知情者都親耳聽見他們的答案。

這一次，真相要留在眾人眼前，再沒人能替他們遮過去。

「殿下今日為何還要逼他們說姐姐是養女?」

「你想讓那幾個人付出代價，孤便把他們最看重的東西擺在同一道選擇裡。」

「裴行舟在家聲與沈明珠之間選了她，沈家父母卻在官位與女兒之間舍了她。」

「答案是他們自己說的，往後怪不到你頭上。」

我望著長街盡頭，沒有接一句漂亮話。

他做的事很實在。

姐姐的名聲毀了，裴行舟的情深被迫擺到陽光下，父母也親口撕碎了偏愛。

可他們欠我的還沒還完。

裴行舟曾說，若我毀姐姐半點名聲，他有的是辦法讓我做替死鬼。

父母替他們守門時，也從未想過我被瞞一生會過什麼日子。

轎子轉過街口，沈府的哭聲終於聽不見了。

我放下簾子，輕聲說。

「今日只收回了婚事。」

「剩下的賬，一個都不會漏下。」

8.

婚後不久，宮外的訊息一件件傳進東宮。

裴家老夫人得知大婚日的醜聞，當場關閉中門。

傳話的婆子隔著轎簾告訴姐姐。

「老夫人說，正門不開......從側門抬進去。」

「裴家認腹中的骨肉，卻不認一個壞了門風的正妻。」

裴行舟在門外跪到天黑，府門依舊緊閉。

姐姐的花轎只能繞到側巷，從側門抬進一處偏院。

正妻禮沒成，拜堂也取消，她連妾室的體面都沒保住。

她機關算盡，到頭來只從側門進府。

裴家為了遮醜，很快替裴行舟娶了一個小官之女。

新娶的正妻容不下她，姐姐又仗著從前在尚書府養出的脾氣，不肯低頭。

兩人在後院爭了幾個月，姐姐腹中的孩子也沒保住。

孩子沒了以後，裴行舟與她就此生了嫌隙。

他從前喜歡姐姐溫柔體貼，也迷戀揹著婚約私會的刺激。

如今私情成了滿京城的笑柄，姐姐日日哭鬧，他便開始躲去酒樓。

一夜醉後，裴行舟拍著桌子大笑。

「若非太子奪妻，我何至於......落到今日!」

「儲君又如何，他搶了我的未婚妻，還要全京城替他叫好!」

同席的人將這番話傳到御史耳中。

裴父被參教子無方、妄議儲君，舊日幾樁收受賄禮的事也被一併翻出。

父親舊日的通房也散了，各房忙著捲走財物自保。

裴家上下判了流放，家產充公。

父親得知裴家獲罪，連夜進宮請罪，想把沈家摘出去。

我先他一步跪到御前。

「此事起於沈家瞞騙，臣媳不敢為親族遮掩。」

「父親母親明知沈明珠懷有裴家骨肉，仍企圖把她送入東宮，若只因女兒做了太子妃便免罪，天下人會如何看皇室?」

皇帝準了父親告老，卻把告老改成遠放。

父親接到處置時癱坐在地，只會反覆唸叨。

「賦閒......竟成了流放。」

他原以為交出姐姐便能保住官位，直到聖旨落地才明白，太子要清算的從來不止一個養女。

父親母親也被遠放嶺南，三日內與裴家一同出京。

啟程那天，我到城外送行。

裴行舟戴著木枷，往日梳得整齊的頭髮散在臉側。

他看見我從東宮車駕下來，眼圈立刻紅了。

「知意，我若當初......」

「裴公子慎言。」

「你如今有妻有妾，再對太子妃說這種話，是嫌流放的路還不夠遠?」

他喉嚨滾動，聲音發啞。

「我是真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