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太子越過姐姐牽住了我_第2章 他捏住我的下巴
」
他捏住我的下巴,仔細端詳這張與姐姐相似的臉。
「你們姐妹容貌近似,找個替死鬼並不難。」
我打掉他的手。
「你憑什麼認定我會嫁?」
「兩道婚旨早已板上釘釘。」
「我替你也求了賜婚,你若抗旨,沈家上下都要受牽連。」
他直起身,恢復了從前那副矜貴模樣。
「回去備嫁,把這件事守口如瓶。」
「明珠身子弱,受不得驚嚇,你別把怨氣撒到她身上。」
「至於方才那一巴掌,等你想通了,我會讓人送藥去沈府。」
我抬眼看他。
「你打了我,還等著我想通?」
「夫妻之間難免爭執,過了門,你總要學會低頭。」
「我若不低呢?」
「沈家不會容你毀掉明珠的前程,聖旨更不會容你任性。」
裴行舟從我身邊跨過去,推門離開。
我伏在地上乾嘔了許久,直到胃裡只剩苦水。
窗外有人經過,沒人進來看我一眼。
我撐著桌腿站起來,擦掉臉上的淚。
裴行舟說我無路可走。
可他忘了,我與姐姐生得像,太子在宮宴上只遠遠見過所謂的沈家女。
姐姐姿色清秀,遠沒到讓儲君一眼求娶的程度。
我能想到的緣故,只有多年前那場意外。
當時太子真正見過的人,是我。
我把定親玉扣留在裴行舟桌上,轉身走出書房。
「你只算準了我會怕,卻沒算準我敢換一條路。」
2.
回府後,我從妝匣最底下翻出一隻白玉蟬。
那枚白玉蟬還在我妝匣底下,尾部有一道我小時候磕出來的細痕。
十年前,我在城外河灘玩水,撞見一個被追刀的少年。
他眉心有一點紅痣,錦衣被樹枝劃破,腿上還流著血。
少年將手指抵在唇邊。
「別出聲,追兵就在後面。」
我正惱他踩塌了我挖的引水溝,抓起一把淤泥便糊到他臉上。
「你弄壞我的水渠,還敢命令我?」
他被泥糊得睜不開眼,想發火,又硬生生忍住。
我把他拽進蘆葦叢,往他身上蓋了半張舊漁網,自己蹲在外面繼續挖泥。
幾名持刀的人追到河邊,問我可曾看見一個穿錦衣的少年。
我指著下游,哭喪著臉說有人搶了我的魚簍,往那邊跑了。
領頭那人不信,刀尖挑起我腳邊的破竹筐。
我故意坐進泥裡大哭,說他們撞壞了祖父留給我的魚簍,非要拉著他賠錢。
那人怕哭聲招來附近漁民,只得甩開我,罵罵咧咧追向下游。
他們嫌我滿身泥腥,連漁網都懶得掀,轉頭追向下游。
人走遠後,少年才從網下鑽出來。
他抹掉臉上的泥,露出那點鮮紅的眉心痣。
「你膽子很大。」
「你賠我的水渠,我就不計較。」
他竟真蹲下來,陪我重新挖了半個時辰。
他手上磨出兩道血口,還一本正經問我城牆該壘多高。
我嫌他笨,把泥拍到他袖口,讓他只管替我搬石頭。
等水渠重新通了,河水繞過泥城,他才第一次笑起來。
那時我只覺得這個逃命的少年脾氣古怪,根本沒把他的承諾放在心上。
臨走前,他解下白玉蟬遞給我。
「今日救命之恩,我記下了。」
「日後拿此物來找我,我一定還你。」
多年以後,流落在外的太子回宮,我在人群裡遠遠瞧見眉心紅痣,才知道當年的少年是誰。
我怕他記恨那把泥,始終沒拿玉蟬去認人。
如今姐姐因與我相似的容貌被他求娶,我願意賭一次。
我寫明當年河灘之事,又把白玉蟬裝進匣子,交給早已打點好的小內官。
「請告訴殿下,沈家有兩個女兒,玉蟬的主人是次女沈知意。」
小內官收下匣子。
「姑娘放心,奴才只負責把東西遞到殿下手裡,旁的話一個字都不添。」
三日後,宮中果然來人。
領頭的內官身後,跟著收走玉蟬的那位小內官。
我看見他朝我點了點頭,懸著的心落下一半。
宣旨官展開黃絹。
「奉皇帝口諭宣旨,沈氏女端方明慧,堪配中宮禮制,冊為太子妃,擇吉完婚。」
姐姐沈明珠跪在最前面,喜得肩膀都在發顫。
她伸手接旨,宣旨官卻沒說明沈氏女的閨名。
緊接著,他又取出第二道旨意。
「另賜裴行舟迎娶沈家另一女為正妻,與東宮婚期定在同日。」
母親連聲謝恩,激動得眼圈通紅。
她扶起姐姐,嘴裡一聲聲喊著好女兒。
「雖不能嫁給裴......可你做了太子妃,往後便是全京城最尊貴的姑娘。」
姐姐低頭撫了撫衣袖,眼裡既有遺憾,又藏不住得意。
母親轉向我時,笑意淡了許多。
「你能進裴家,也是沾了你姐姐的光。」
「日後老實侍奉夫君,少生事端。」
我故意問她。
「我和裴行舟自幼定親,怎麼成了沾姐姐的光?」
母親面色一僵。
姐姐趕忙握住我的手。
「小妹別多心,母親只是高興糊塗了。」
「你同裴公子情分深厚,你們......自然是天作之合。」
那四個字,她說得發澀,每個字都像在割喉嚨。
她又低聲補了一句。
「你會照顧好他的,我便放心了。」
我抬頭看她。
「姐姐方才說什麼?」
「我說,願你們琴瑟和鳴。
」
她笑得溫柔,眼神卻黏在裴府送來的婚旨上。
她嘴上說你們自然是天作之合,指尖卻把帕子絞得變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