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歲那年,我不替全家揹債了_第6章 而我那天正在老店教新來的廚師和面

五十六歲那年,我不替全家揹債了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小暖

而我那天正在老店教新來的廚師和麵。

小秦接完電話,問:

“許姨。”

“您不去醫院?”

“醫生怎麼說?”

“高血壓。”

“那便好好治。”

“趙總一直叫您的名字。”

我手上的面沒有停。

“他有兒子。”

“還兩個。”

“輪不到前妻候選人守床。”

小秦差點笑出來,又覺得不合適,硬生生忍住。

我也笑了。

其實挺奇怪,剛開始查出方澤時,我幾夜睡不著,??口像壓著石頭。

現在事情越鬧越大,我反倒越來越輕鬆。

不是沒感情,是當一件事情壞到不能更壞,人便沒有什麼可怕了。

下午,律師告訴我另一件事:趙國樑早已偷偷立過遺囑。

我有些意外。

“給誰?”

律師給我看影印件,他的個人合法財產中:

百分之五十留給趙凱,百分之三十留給方澤,百分之二十留給孫子。

我。

妻子。

零。

當然。

遺囑只能處分屬於他自己的部分,不能直接拿走我的。

真正讓我覺得諷刺的是,立遺囑日期,是五年前。

那一年我剛做完甲狀腺手術。

住院期間,趙國樑每天給我送飯。

晚上握著我的手說:

“你可不能有事。”

“你有事,這個家就散了。”

原來同一年,他已經想好自己??後,我什麼都拿不到。

我問律師:

“看完是不是應該難受?”

律師愣了一下。

“這個......”

“我怎麼一點都不難受?”

我自己笑了。

“大概因為。”

“對一個人不再抱希望以後。”

“他便很難繼續傷你。”

9

趙國樑出院後,終於同意離婚。

條件只有一個:我繼續授權南枝商標給舊公司和澤遠使用。

“不可能。”

他說:

“南枝這個名字做了二十多年。”

“突然不能用。”

“公司損失你承擔得起?”

“商標屬於我。

“許可也已經到期。”

“你們搬店、搬客戶、搬員工時。”

“怎麼沒想過把商標也問我要走?”

他氣道:

“許南枝!”

“夫妻一場,非要這麼絕?”

我反問:

“如果我真簽了那份經營責任書。”

“你會不會覺得對我太絕?”

他閉嘴。

我繼續道:

“舊公司如果依法整改。”

“補稅、承擔該承擔的責任。”

“原本南枝體系的直營門店,我可以重新評估合作。”

“但澤遠不行。”

“為什麼?”

“因為它從成立第一天起。”

“就是為了掏空舊公司。”

“我不會讓自己的名字替你們繼續賺錢。”

談判最終沒有結果。

一個月後,商標授權正式到期。

澤遠旗下已經換成“枝味裡”的門店倒還勉強能經營,可他們最大的麻煩隨之出現——

配方。

趙凱以前從沒真正重視過廚房。

他覺得品牌做大以後,“標準化”就是買機器、寫流程。

真正操作時才發現,一鍋高湯,不是紙上寫“三十斤骨頭、五斤雞架”便一定一個味。

火候、下料順序、骨頭處理、不同季節的水量,全是二十多年積累。

他們拿走了掃描版,卻沒拿走核心師傅。

因為老店中央廚房的幾個老師傅,都是跟我十幾二十年的人。

我沒有挖他們。

只說:

“想留舊公司便留。”

“想來我這裡,也歡迎。”

最後七個,六個選擇跟我。

理由特別簡單。

“老闆娘以前從不拖工資。”

我聽見“老闆娘”三個字還愣了一下。

過去所有人都叫趙國樑趙總,叫我老闆娘。

可最開始,明明我是老闆。

後來不知道怎麼,自己反倒成了誰的娘。

我把老店重新整理,沒有再追求幾十家連鎖,只保留一樓正常營業。

二樓改成培訓廚房。

店名仍叫:

南枝麵館。

趙凱得知後嘲笑我。

“媽。”

“現在誰還守著一間小麵館?”

“澤遠下一步要融資五千萬。”

我說:

“那挺好。”

兩個月後,融資沒等來,先等來了追款和調查結果。

舊公司關聯交易造成的連鎖風險爆發。

澤遠被捲進去。

幾家原本談投資的機構全部暫停。

門店供應商開始要求現款。

資金鍊斷了。

趙凱終於再次跪到我面前。

這一次,不是演的。

10

“媽。”

“借我三百萬。”

他跪在老店二樓。

外面是廚師培訓敲案板的聲音。

“只要三百萬。”

“澤遠撐過這個月,投資便會進來。”

我問:

“方澤呢?”

他臉色難看。

“他要退出。”

“爸呢?”

“爸手裡沒多少錢了。”

“他這些年不是賺了很多?”

“都被......”

他沒說完。

我知道。

一部分給了方蓉母子。

一部分在資產保全過程中無法隨便動。

“所以又來找我。”

“您是我媽。”

“我知道。”

“媽。”

他爬到我面前,眼淚真掉下來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以後公司我都聽您的。”

“您讓我怎麼做便怎麼做。”

我看著兒子。

小時候他第一次學走路摔倒,也是這樣撲到我腿邊。

我會立刻將他抱起來。

後來上學忘帶作業,我騎車送。

考試沒考好,我替他找老師。

大學掛科,我幫他聯絡補考。

他和周曼吵架,也是我去勸。

我好像做了一輩子的託底人,所以他從沒真正害怕過掉下去。

因為他知道,母親永遠在下面接。

“趙凱。”

“你有一套房。”

他愣住。

“什麼?”

“賣掉。”

“不能賣。”

他脫口而出。

“那是學區房。”

“孩子還要上學。”

“你還有車。”

“車我跑業務要用。”

“周曼名下還有一套小公寓。

“那是她的!”

我笑了。

“你的不能賣。”

“妻子的不能動。”

“最後來動母親的。”

他臉漲得通紅。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

“三百萬我有。”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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