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歲那年,我不替全家揹債了_第3章 我看着資料時

五十六歲那年,我不替全家揹債了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小暖

我看著資料時,胃裡一陣翻騰。

手機恰好響了,是兒媳周曼。

“媽。”

“您方便出來見我嗎?”

“別告訴趙凱。”

我們約在一家商場咖啡店。

周曼坐下後,第一句話便是:

“媽。”

“您是不是已經知道方澤的事了?”

我沒有承認。

“什麼事?”

她苦笑。

“您別試我了。”

“我知道您最近在查公司。”

“趙凱已經讓人盯著老店。”

我端起水杯。

“你找我幹什麼?”

“救我自己。”

她拿出一個檔案袋,裡面是一份離婚協議草稿。

男方:趙凱。

女方:周曼。

孩子由男方撫養。

雙方婚後房屋、車輛均屬於男方婚前或父母贈與財產。

女方放棄其他財產主張。

最下面還有一份醫院診斷。

寫著周曼長期焦慮,有情緒不穩定表現。

我抬頭看她。

她眼睛已經紅了。

“我上個月無意中在趙凱電腦裡看見的。”

“他準備拿到新公司的股份以後跟我離婚。”

“還想要孩子。”

這一幕莫名熟悉。

男人做壞事,似乎總喜歡把妻子先寫成精神不正常。

“所以你來幫我?”

“不是幫您。”

周曼很坦白。

“我幫自己。”

“但我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

我反而有些欣賞她。

“繼續說。”

她又拿出一個隨身碟。

“趙凱近兩年從舊公司轉錢的聊天記錄。”

“還有他和方澤談門店轉移的錄音。”

“他一直以為我什麼都不懂。”

“其實我們婚後,他很多手機、郵箱密碼我都知道。”

我插上隨身平板,其中一段語音裡。

趙凱說:

“老公司撐不住便破產。”

“反正法人是我媽。”

方澤笑:

“你不怕她鬧?”

“她能鬧什麼?”

“我爸一輩子把她吃得????的。”

“再說,簽了經營責任書,她自己都解釋不清。”

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我手徹底涼透。

趙凱說:

“等老店產權也弄到手。”

“南枝就徹底沒東西了。”

我抬頭。

“他們還想要老店?”

周曼點頭。

“爸說,以您的性格,只要趙凱跪一跪、孩子哭一哭,最後一定會拿出來救公司。”

“如果您不肯。”

“便用刑事責任逼您籤抵押。”

我沒有哭,人痛到某個程度,反而哭不出來。

我問周曼:

“趙凱什麼時候知道方澤是他弟弟?”

“大學時便知道。”

我心裡最後那一點僥倖也??了。

兒子知道十年了,他不是最近才背叛我,他是陪著父親一起騙了我整整十年。

“他不介意自己多一個弟弟?”

周曼冷笑。

“當然介意。”

“所以趙國樑答應,新公司以後趙凱百分之五十一,方澤百分之四十九。”

“他們兄弟兩個繼承。”

“至於您。”

她頓了一下。

“爸說您有退休金,有老店租金。”

“餓不??。”

我點點頭。

“挺好。”

周曼看著我,有些擔心。

“媽。”

“您沒事吧?”

“有事。”

我將隨身碟收起來。

“所以才更不能哭。”

“哭完事情還在那裡。”

4

第二天,我做了四件事。

第一,去公證處保全我手裡的賬本、聊天記錄和錄音。

第二,委託律師調取南枝餐飲近三年的工商、稅務和關聯交易資料。

第三,以商標權利人的身份,正式書面通知南枝餐飲:

現有商標許可期將在三個月後終止,不再續約。

第四,我去了稅務部門主動說明情況。

我明確告訴工作人員:

過去幾年,我雖然是公司登記法人,卻早已不參與實際經營。

最近家人要求我簽署一份明顯與事實不符的經營責任說明。

我懷疑公司存在隱瞞收入、虛假成本與關聯交易問題。

我願意配合調查。

工作人員看完我帶去的資料,神色立刻嚴肅。

“這份責任說明簽了嗎?”

“沒有。”

“千萬不要補籤。”

“所有與您實際不符的內容,都不要確認。”

我第一次感到慶幸,慶幸五十六歲還不算太老,慶幸我識字,會看賬。

也慶幸母親當年罵著我“不安分”,我仍堅持去夜校上了三年。

很多女人年輕時學到的東西,好像幾十年沒有用。可真正要救自己的時候,每一點能力都可能是繩子。

辦完事情,我照常回家做飯。

晚上趙國樑回來,我特意燒了他喜歡的紅燒肉。

他心情明顯不錯。

“想通了?”

“差不多。”

我給他夾了一塊肉。

“三十三年夫妻。”

“我還能真看你們出事?”

他表情鬆下來。

“我就說。”

“你刀子嘴豆腐心。”

這句話他也說了一輩子。

每次他和婆家人做了讓我難受的事。

最後只要說一句:

“南枝刀子嘴豆腐心。”

我便必須原諒,否則便不配擁有那塊“豆腐心”。

“檔案呢?”

我問。

他馬上從書房取來。

這一次,多了幾份。

除了經營責任說明,還有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我要將自己名下南枝餐飲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一元價格轉讓給趙凱。

以及一份老店抵押授權。

我差點笑出來。

“怎麼又多了?”

趙國樑語氣自然。

“稅務問題解決以後,還要處理銀行貸款。”

“大家一次辦了,省事。”

“老店只是臨時抵押。”

“最多半年。”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知道。”

他不耐煩道:

“我和你過了三十三年,還能真吞你的房?”

能。

你們早就在吞。

我裝作猶豫。

“明天籤。”

“為什麼不是現在?”

“我的身份證在銀行保險箱。”

他明顯不高興,但仍點頭。

“明早一起去拿。”

我笑著答應。

那天深夜。

他睡著以後,我第一次認真看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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