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一斷氣,全家哭着求她活_第6章 宴樂剛起
宴樂剛起,殿外忽然傳來高喊:
「妖氣入宮,紫微蒙塵!」
崔文昭帶著一個穿道袍的胖道士闖入殿中。
父親披著舊斗篷跟在後面,短短半月已經瘦脫了相。
禁衛拔刀攔住三人。
皇帝舅舅重重放下酒盞。
「擅闖宮宴,誰給你們的膽子?」
崔文昭跪下叩頭。
「臣冒死進諫,只為大雍江山。」
普濟甩動拂塵,指向我道:
「貧道夜觀天象,妖星就在昭寧長公主身邊的顧棲月身上。」
「她佔了已死之人的軀殼,入宮便要衝撞龍氣。」
我娘起身擋住我。
「江湖騙子也敢在御前胡言?」
普濟朝父親招手。
「是不是胡言,請靖安侯作證。」
父親跪到殿中,額頭抵地。
「陛下,臣願大義滅親。」
「顧棲月回府當日連死三次,每次身冷無脈,過後又突然坐起。」
「她害斷臣長子的腿,還逼長公主將臣逐出家門。」
「臣怕她禍亂朝綱,求陛下準真人驗身。」
群臣低聲議論起來。
有人見過我娘抱著屍身求太醫,也有人聽過我死而復生的傳言。
皇帝舅舅臉色陰沉。
「你們想怎麼驗?」
普濟取出一張畫滿硃砂的黃符。
「鎮魂符一貼,常人平安無事,惡鬼必會魂飛魄散。」
崔文昭跟著喊:
「請陛下為天下除妖!」
我娘按住劍柄。
「誰敢靠近月兒一步,我先斬誰。」
我從她身後走出來。
「娘,讓他貼。」
「月兒!」
我握了握她的手,隨後走到普濟面前。
「你說這張符能要我的命?那就貼。」
普濟原本說得響亮,真見我迎上來,手指反而抖了。
「妖孽,休要虛張聲勢。」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我能做什麼?」
我抬起下巴。
「貼啊。」
他被逼得下不來臺,只能把黃符拍向我額頭。
符紙觸到皮膚前,我屏住呼吸,強行壓住心脈。
熟悉的寒意從??口散開。
我聽見我娘叫我,隨後重重倒在玉磚上。
這次我主動把自己送去了地府。
殿內靜得連燈芯爆響都聽得清。
程太醫衝過來按住我的頸側,越按臉色越白。
崔文昭見我倒下,先是一喜,隨即發現我娘看他的眼神像要刀人,笑意立刻收住。
父親膝行兩步,指著我額頭上的黃符。
「陛下看見了,她一碰符便死,足以證明她是妖邪。」
皇帝舅舅反問:
「照你的說法,符紙刀了人,拿符的人反倒無罪?」
父親張口結舌。
普濟搶著辯白:
「惡鬼離體,肉身本就該死。」
我娘拔出劍,劍尖直指他的喉嚨。
「你方才說常人碰符平安無事。」
「月兒是不是惡鬼尚未查清,她卻確實因你的符斷了氣。」
「若你現在改口,便是承認先前欺君。」
群臣的議論方向頓時變了。
幾位原本要求驗妖的大臣也退回席位,不肯再替普濟出聲。
崔文昭這時才明白,他們設的局一旦見了真屍,最先被問罪的不會是死人。
他悄悄往殿門挪,被禁衛一刀鞘打回原處。
9.
「月兒!」
我娘推開普濟,把我抱進懷中。
皇帝舅舅從御座上站起,聲音震得滿殿發顫。
「太醫,救人!」
程硯換了三處脈門,又將銀鏡放到我鼻下。
過了許久,他伏地回話:
「陛下,郡主她......脈息已絕......」
我娘閉上眼,抱著我的手臂越收越緊。
皇帝舅舅猛地掀翻御案。
「拿下普濟和崔文昭!」
「他們以符紙謀害當朝郡主,朕要親審!」
普濟跌坐在地。
「不是貧道刀的。」
「她是惡鬼,自己脫了軀殼!」
崔文昭也慌了。
「陛下明鑑,這法子是顧雲柔說的,與臣無關。」
父親抬頭望著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本想證明我是妖物,卻親眼看著我死在御前。
禁衛拔刀把普濟拖到階下。
地府那頭,閻王爺已經摔了生死簿。
「顧棲月,你如今能自己下來,長本事了?」
「我被人當妖孽,總得找個證人。」
「本王不管陽間閒事。」
「那我以後受點驚嚇便來找您下棋。」
閻王瞪了我半晌,從案頭抓起硃砂筆,在我掌心重重按下一枚印。
「這是你今日入過地府的憑記。」
「滾回去,別再來煩本王。」
「多謝。」
「下次還來嗎?」
「儘量不來。」
陰風一卷,我被扔回身體。
普濟已經被按在行刑凳前,劊子手的刀正要落下。
我睜開眼,先吸足一口氣,隨後從我娘懷中坐起。
「慢著。」
滿殿驚呼,普濟嚇得趴到地上。
我娘摸到我恢復的脈搏,眼淚一下落下來。
「你答應娘不拿命胡鬧。」
「回去再罰我。」
我站起身,攤開掌心。
暗紅印記像剛按上去,掌心還透著陰寒。
我看向普濟。
「你說我是惡鬼。」
「可我剛見過閻王,他說陽壽未盡,準我回來。」
普濟渾身發抖。
「這印是假的!」
「那你過來摸一摸。」
他拼命往後縮。
我抬高聲音,讓百官都聽清:
「閻王要收的,是借神佛害人的惡鬼。」
「你若真有道行,方才為何不知我會死?」
「你若真奉天命,為何見了地府印記只想逃?」
普濟徹底撐不住,連連磕頭。
「郡主饒命!」
「是崔公子給了貧道一千兩銀子,顧雲柔教貧道說您是借屍還魂。」
「黃符是街邊買的,硃砂都是假的。」
崔文昭撲過去踢他。
「你胡說!」
暗衛把銀票底單呈到御前,二哥又帶人押進為顧雲柔買紅花散的藥鋪夥計。
普濟的口供與銀票鐵證如山。
皇帝舅舅氣極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