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三個哥哥打了一通時空電話後,我選擇了放棄治療_第3章 3次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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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三個哥哥開車,把我送到了私人醫院。
走廊裡,顧城和哥哥們站在外面等。
菀菀也來了,坐在椅子上刷手機。
我進更衣室換手術服。
袖子褪下來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手腕骨節突出,皮膚貼著骨頭,像一截枯枝。
鏡子裡的臉也陌生,顴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嘴唇沒有血色。
我才二十五歲。
我不知道二十五歲應該是什麼樣子,但大概不是這樣。
我在更衣室裡站了一會兒,試探性開口作最後的掙扎:
“醫生說了,如果不做任何干預,我還能活三個月。”
“但這次手術如果我沒堅持住,可能會死在裡面。”
“你們......確定我還要做嗎?”
走廊裡安靜了三十秒。
沒有人回答。
我推開更衣室的門。
三個哥哥在走廊上圍著菀菀,學她手機裡某個手勢舞的動作。
沒有人聽見我那句話。
我苦笑了一聲。
也罷。
反正也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沒區別。
然後轉身,走進了手術室。
麻醉師俯身準備注射的時候,我悄悄把手臂挪開了一點。
針眼偏了。
麻醉劑沒有打進我的身體。
反正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想親眼看清楚,自己是怎麼死的。
骨髓穿刺針刺進去的那一刻,疼從脊背深處漫上來。
不像普通的痛。
是那種往骨頭縫裡鑽的感覺,像有人把髓一點一點地往外擰。
我牙關咬緊,手指死死攥著手術檯邊緣,沒有出聲。
七年了。
原來我的骨髓和血液,是這樣一點一點被抽出來的。
與此同時,走廊裡哥哥們說話的聲音隱約傳進來。
大哥的語氣很輕鬆:
“這是最後一次了,抽完這次,菀菀那邊就徹底治癒了。”
“以後菀菀再也不用受這些苦了。”
三哥嘆了口氣:
“這些年,小棠也不容易,當了七年血包不說,還落了一身病。”
二哥乾笑了兩聲:
“所以才說這次是最後一次嘛,之後我們好好補償她。”
與此同時,醫生把針再往深處進了一分。
疼從脊背蔓延到肋骨,又從肋骨漫進胸腔。
我咬破了舌頭,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突然,走廊的大哥發出幾聲大笑:
“太好了!剛剛醫生和我說,骨髓庫裡給她找到適配的了!”
“明天就是她二十五歲生日,就定在明天給她做骨髓移植,也算是補償了。”
顧城的聲音也傳進來,很輕:
“等她痊癒了,我再正式向她求一次婚。”
“這些年,她受了太多委屈,我不能辜負她。”
穿刺針又深進了一分。
但這一次,我沒有感覺到疼。
身體開始輕了。
像被什麼東西一層一層地抽空。
三個哥哥還在外面討論著,明天要給我買什麼款式的蛋糕。
大哥說我太瘦了,得買巧克力奶油的。
二哥說我最討厭吃巧克力,應該買水果的。
三個豪氣地說,把整個蛋糕店都包下來,我想吃哪個吃哪個。
聽著他們的討論聲,我眼角滲出一滴淚,順著鬢角滑進耳廓,消失了。
意識開始脫落。
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洇開。
先是手腳,然後是胸口,然後是聲音,然後是光。
手術燈熄滅的那一刻,我的靈魂也從肉體脫離出來。
我飄飄地浮在半空,看著手術檯上那個瘦弱的身體。
我想,哥哥。
等不到明天了。
我沒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