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三個哥哥打了一通時空電話後,我選擇了放棄治療_第7章 7菀菀仰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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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菀仰著頭,眼眶通紅,喘著氣:
“是你們自己說的,要給她下安眠藥!”
“是你們把她送進去的!”
“她說了她可能會死在裡面,是你們還是要她去!”
“不是我!”
我飄在他們頭頂,菀菀你說的都沒有錯。
只是,這件事,從來就沒有一個人是乾淨的。
大哥緩緩低下頭。
“安眠藥的事,是真的。”
聲音很輕,像是在認罪。
“是我們商量好的,說軟的不行就來硬的,今晚在她水杯裡下安眠藥,明天直接送過去。”
三哥閉上眼睛。
二哥靠著牆,慢慢蹲下去,手撐著地板,說:
“我們以為只是睡一覺的事。”
“我們不知道她已經那麼不行了。”
走廊裡又安靜下來。
菀菀還坐在地板上,哭著,但聲音小了。
哥哥,你們終於說出來了。
是啊,你們親手把我送進去的。
哥哥們在走廊裡站了很久。
菀菀被護士扶回了病房。
顧城最後一個走出來,把那個草莓蛋糕盒拿在手裡,站在走廊裡,沒有動。
我飄到他旁邊,看著他。
他低著頭,手指攥著蛋糕盒的提繩,指節泛白。
我想,顧城,你把蛋糕放下吧,我不需要了。哥哥們回來收拾我的房間。
推開門,空空蕩蕩的。
床頭櫃上擺著一排藥瓶,大大小小的,排得整整齊齊。
止痛藥,安眠藥,化療後的護理藥,骨質疏鬆的補劑。
大哥數了數,十七瓶。
牆上釘著一張照片,是我18歲畢業時候的。
我穿著校服,頭髮烏黑,笑得眼睛彎起來。
那年我是學校出了名的校花,剛考上音樂系,整個人明豔得像一束光。
可我去世的時候,瘦得只剩一根骨頭,根本看不出是一個25歲的年輕女生。
三哥站在那張照片前,盯著看了很久。
大哥走過來,看了一眼,轉過身去了。
我飄在旁邊想,那時候我以為以後的日子長著呢。
骨癌能好,顧城會等我,哥哥們會一直是那個樣子。
結果骨癌沒好,顧城沒等,哥哥們也不是那個樣子了。
二哥開啟床頭櫃,翻到最底層,愣了一下。
裡面壓著一小撮頭髮,用橡皮筋扎著。
旁邊一張小紙條,字是我寫的:
【這是我化療掉的頭髮,留著,等我好了再留長。】
二哥把那撮頭髮捧在手心裡,蹲下去,肩膀開始抖。
大哥轉過臉來,看見了,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
三哥背過身去。
我飄在旁邊,想,二哥,那時候我攢著它,是真的覺得自己會好的。
只是後來,就忘了。
顧城一直沒有說話,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在床邊蹲下來,手伸進床板底下摸了摸。
摸到一本本子,抽出來。
封面舊了,邊角捲起來,跟了我好多年的日記本。
他低頭,翻開第一頁。
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