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芙蕖_第3章 蔣芙

「蔣芙，三娘待你如同親姊妹，你居然這樣對她?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如何對三娘了?她要同她的竹馬玩鬧難道我應該攔著不讓?

「怎麼?眼瞧著攀不上我沈家了，就開始巴巴地湊到他蕭庭楨面前了嗎?」

「我果然沒看錯，你就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

我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頭尾，就被沈敘接下來的兩句話潑了個透心涼。

我抬眼看他，頭一次對他沒了笑容。

「在你心裡，我蔣芙就是這樣的人?」

四年前，我剛到沈家時，雖然父母雙亡，只有一紙婚約，但我的嬸嬸將我養的很好。

沈家那時剛得罪了貴人，已是窮途末路，沈敘的奶奶在病逝前曾對我說。

「沈家已油盡燈枯，如今由我做主，這樁婚約芙兒大可不認，帶著嫁妝另覓良婿吧。」

我沒有嫌沈家落敗，沒有棄沈敘失意，拿著我嬸嬸給我掙下的嫁妝和爹孃留下的唯一人脈，一點點地幫著沈家盤活。

而今我得嫁高門，誰都有資格說我貪圖富貴，只有沈敘不行!

沈敘沒有說話，只是從鼻子裡輕輕地冷哼一聲。

我輕笑，一時不知是那個惜我、疼我的沈敘隨著他丟失的記憶一起消彌，還是那樣的沈敘根本從未存在過。

「既如此，道不同不相為謀，以後各自安好吧，表哥。」

沈敘垂著眼沒接話，他隱隱覺得不該是這樣，不該各自安好、涇渭分明，可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又不願就此同意。

這樣矛盾的心緒在他心間又纏又繞，悶的他喘不過來氣。

「大哥，芙娘!你們在這幹什麼呢?母親到處找你們。

」

是沈三娘和沈夫人。

看見我和沈敘單獨在一塊，沈三娘臉上露出揶揄的笑來，而沈夫人看著我眼裡多了些審視。

我向前解釋。

「適才與蕭家公子閒聊時恰巧碰到表哥，表哥說母親在找我和三娘。」

沈敘輕哼一聲，向前去給沈三娘敲了個腦瓜崩。

「都是要成婚的人了，還這麼跳脫!」

沈三娘捂著額頭一臉驚訝。

「哥，你都知道了?」

沈敘勾勾唇，一臉高深的模樣。

「家裡有什麼事能瞞得過我?不過我倒是提醒你一句。」

他微微側頭，眼神有意無意的掃過我。

「知人知面不知心吶，你以為與人交好，能換來一顆真心，焉知這人面之後會不會是隻豺狼呢?」

沈三娘聽得莫名其妙，跑來跟我咬耳朵，她盯著前方不遠處和沈夫人邊走邊聊的沈敘。

「我大哥哥今日發的什麼瘋?什麼豺狼真心的，莫不是陪姜姑娘看戲看傻了?」

「我和王家小子的婚約剛剛才由母親訂下，哥哥是從哪得來的訊息呢?莫非是從王家?」

我扭頭，一臉驚喜。

「你要成婚了?」

沈三娘捂著我的嘴，一臉嬌羞。

「低聲些，還沒換庚帖呢。」

我偷笑，悄悄擰了一把她腰間的軟肉。

「恭喜你了。」

05

蕭夫人和沈夫人訂下的婚期有些急，雖然蕭家包攬了大部分，但紅蓋頭還是需要我自己繡的。

買布的時候恰巧和姜麗姝選中同一塊，看清對方臉的時候我倆異口同聲。

「還是讓給姜小姐吧。」

「還是讓給蔣姑娘吧。」

聞言，店裡的夥計笑出聲來。

「不用讓不用讓!二位姑娘都有份，這布還有兩匹呢!」

從姜麗姝口中我才知道她已與沈敘換了庚帖，只等兩家父母合完八字，敲定吉日。

想起前世錯位造就的種種遺憾，今生總算都撥亂反正了。

回到院子裡時發現沈敘在等我，見我抱著布他眼神難得柔和了許多。

「今日布莊之事我都聽說了，麗姝跟我誇你很是端莊秀麗。」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近日來因為踏青宴之事，府內人皆知我們二人的關係鬧得很僵，只是不知緣由。

今日他突然等在我院子裡誇我一句，焉知不是欲抑先揚，又來出言奚落我?

「表哥今日來我院子可是有事?」

沈敘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仔細想過了，你一個孤女來沈家投奔，本就孤苦無依，想為自己謀個前程也沒錯。」

「之前是我狹隘了，只是你也不該病急亂投醫，蕭家是門庭顯赫，可他蕭庭楨是個什麼樣的人外界傳聞你也聽得不少，何況他已訂下婚約......」

「我今日看麗姝對你很是喜歡，等我與她成婚後，就將你......」

他躑躅了一會兒，看著我的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總之等我成婚後，會給你想辦法的，總不會讓你無枝可依。」

說完他就低著頭匆匆離開了，剩我一個人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什麼辦法能讓我不會無枝可依?

我搖搖頭，想不明白。

距離婚期越近，沈夫人就漸漸地不許我在出府，她將我拘在他房裡裡學管家。

有幾次沈敘撞到還誇我懂事知禮，沈三娘對她哥哥這樣一會熱一會冷的性子也是摸不清頭腦。

「芙娘，我看我大哥哥是快成婚了，腦子都激動暈了。」

成婚前幾天，我的蓋頭還差最後幾針。沈敘來送東西時恰好撞到我在繡蓋頭。

「你的女紅很好，這花樣子也很別出心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