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照君_第5章 你不開心嗎
「你不開心嗎,滿滿?」
我咬唇,可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從眼角滑落。
「顧煜,他們都說我母親只是個農婦,微末低賤,叫我不要提起。」
顧煜心疼地擦去我的眼淚。
「那是他們低劣,顧家亦是草莽出身,隨開國皇帝打天下才有今日。」
「蕭家稱帝前,也只是農夫農婦。」
如此大不韙,我捂住他的嘴,他卻握住我的手。
「滿滿,我是永安侯,她就是永安侯的母親。」
我還是止不住地流淚,像是要把這麼多年的委屈全都哭出來。
顧煜捧著我的臉,與我額頭相貼。
「再哭,待會宮宴,太后娘娘瞧出來,該罰我了。」
我扭過臉,偷偷擦去眼淚。
「今日宮宴只邀請了女賓,你又不去,太后如何罰你?」
顧煜擁住我,靠在我肩頭。
「你可要替我美言幾句,我希望你身邊所有家人朋友都喜歡我。」
我推開他,轉身就走。
「才不呢,我現在就入宮,和太后娘娘狠狠地告你的狀。」
說完,我有些後悔。
不會因為我任性,顧煜生氣了吧。
我偷偷轉頭,顧煜笑得像個小傻子一樣。
我想假裝生氣,可根本壓不住唇角。
12
到了宮中,我也還在笑。
崔雪音入席,戳了戳我的額頭。
「本想問你顧煜待你好不好,可瞧你這不值錢的樣,就知道顧侯爺是個良人。」
「不枉我費了天大心思,將蕭銳哄去了清河。」
我想收斂笑意,反倒笑出聲來。
「謝謝你,我的好姐姐。」
崔雪音眉間縈著些愁,聞言也笑了。
「今日宮宴,其實是給諸皇子選妃,太子定了,旁人也該定了。」
我正要開口,一位侍女走到我跟前。
「夫人,您的席位在右側。」
我一怔,崔雪音眉眼間的愁緒又重了幾分。
「已婚的貴婦理當坐在右側的。」
我明瞭,起身讓位,雪音抓住我的手,貼在我耳邊。
「你今日躲著些太子,他今日去太后宮中找你撲了個空,眼下不是很高興。」
我點點頭,跟著宮女從小路繞去右側。
不曾想,迎面就撞上了蕭銳。
我抬扇掩面想逃走。
可蕭銳一眼就認出了我,追上前,屏退了侍女。
「滿滿。」
雪音說蕭銳眼下不高興,可我看他分明高興的很。
「殿下。」我躲不過,只能恭恭敬敬行禮。
蕭銳從袖中掏出一隻紅寶石鳳釵。
「這是我特意命宮中巧匠為你打造的。」
鳳釵九尾,寶石紅目,乃是皇后規制。
我連連擺手。
「殿下不可。」
蕭銳抓住我的手,塞進我手中。
「你且等著,這是我的承諾,我定不負你。」
沒等我再拒絕,蕭銳離去。
或許是今日是他與雪音正式定親的日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挺直了背脊,喜出望外。
我將釵子收入袖中,打算找個時日交還給雪音。
侍女被蕭銳趕走,我憑著自己對宮中的理解,才摸到了該坐的位置。
宴會已經開始了,皇后與陛下坐在首位。
各位娘娘與皇子也都坐在高臺上。
各家未婚的貴女紛紛表演才藝,就連已經指給太子的雪音都獻了一曲。
我此時才慶幸,好在我成了婚,否則今日還要遭此一罪。
「今日宮宴,諸位貴女驚才絕豔,真是叫本宮讚歎,尤其是雪音的琴,當真是如玉碎如鳳鳴。」
諸位貴女演奏完畢,皇后娘娘笑了聲開始說場面話。
正當我鬆了口氣,以為選妃宴結束了。
蕭銳突然開口。
「母后還未聽過袁滿的琴吧,袁滿的琴藝不輸雪音......」
皇后皺眉,卻還是硬撐著笑顏。
「銳兒此去清河,怕是還不知道,袁姑娘已是永安侯夫人。」
「永安侯知道怕是要醋呢?」
言罷,她瞪著蕭銳要他慎言。
可蕭銳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不可能......」
他話未出,一旁皇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皇后也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
「今日佳宴,我有意撮合......」
我也無心再聽,蕭銳目光灼灼,像是恨極了我。
13
我尋了個由頭起身離場。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再留下去,後果將無法收場。
我快到宮門時,被人攔住了。
「袁滿,你給我說清楚。」
蕭銳如厲鬼索命般的聲音,在轎輦外響起。
「太子殿下,你失儀了。」
我在轎輦中扣著軟墊,強作鎮定道。
車簾被掀開,露出天光。
他拽住我的手臂,將我扯下轎輦。
我站定不穩,他半擁半推將我帶到一處假山後。
我奮力掙扎,可蕭銳到底是習過武的男子。
我的掙扎除了激怒他,竟然只是弄疼了自己。
「蕭銳,你瘋了?」
蕭銳攥著我的手,萬分不甘。
「你怎麼會嫁給顧煜?」
「是不是顧煜逼你的?」
「袁滿,你就這般恨嫁嗎?孤說了,會娶你,你就這般等不及?」
我攥緊了拳,心中有一股氣在聚集。
「蕭銳,我從未說過要嫁你,從未。」
蕭銳愣住了,用力將我推到假山上。
我的後腦重重撞上山體,撞得我眼前昏黑。
「袁滿,你說你不想嫁我,你可還記得東宮走水,是你衝進殿中救我。」
「你可還記得,那年你為我與皇弟打賭,摔斷了腿。」
「你可還記得,有一年我重病,你為我在安山寺跪求一個月討來一個平安符。」
「還有......」
劇烈的頭暈激起了我心中的怒氣,我一把推開他。
「蕭銳,你說的這一切只代表我真的很好,我袁滿配得上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