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照君_第4章 別綉了
「別繡了,只有正妻才能用正紅。」
「滿滿,你的婚服只能用粉色。」
我看著他手上正紅的蓋頭。
沒和他爭。
京城是有好兒郎的,我也當得起正頭娘子。
顧煜娶我是正妻,我自然當用正紅。
「太子說的,滿滿省得。殿下今日來,是有什麼事嗎?」
蕭銳看著我,他的眼神複雜。
「過些日子,我要去一趟清河。」
我一愣,並不理解他的意思。
清河崔家,崔雪音的老家。
「我要去清河提親,待我回來,我就可以娶你了。」
我低著頭,終於知道雪音為何說,等下個月。
原來她替我支走了蕭銳。
思及此,我笑了笑。
「那滿滿祝殿下一路順風。」
蕭銳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摟住我。
我急忙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木椅。
蕭銳看著我,目露哀傷。
「我知道你不願屈居崔氏女之下。」
「你再等等,等我到那個位置,我一定讓你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女子。」
我攥緊拳,低垂著頭。
「殿下慎言。」
蕭銳嘆了口氣,看著我。
「你若是崔氏女該多好。」
言罷,蕭銳將蓋頭留在桌上。
「你且收起來吧,別叫雪音看見,待你侍寢時,我會如你願,再為你揭一次蓋頭。」
我確實連忙收了起來。
倒不是蕭銳想的那樣。
而是,再有三日我就要成親了。
蕭銳若是又為難我,叫我再繡一塊可來不及了。
09
花轎是從崔氏出發的。
太后握著我的手,淚眼漣漣。
司儀唱了三遍禮,才放開。
可花轎走了沒幾步,就停了下來。
顧煜的聲音穿過薄薄的喜轎傳了進來。
「參見太子殿下。」
我握著喜果的手一緊,指甲陷入果子中。
蕭銳不是去清河了嗎?
他出現在這,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永安侯?」蕭銳帶著疑問的聲音傳來。
「永安侯娶妻,為何不邀請孤?」
顧煜笑了聲。
「太子殿下監理家國大事,臣娶妻乃小家之事,不敢叨擾。」
蕭銳卻不依不饒。
「你這花轎中是誰?」
我屏住了呼吸,不解蕭銳此舉是作甚。
臣子娶妻,他身為儲君非但不加以祝賀,反倒多加刁難。
顧煜還未答話,太子身側的崔雪音先開口解釋。
「是我外出養病的妹妹,殿下見過的。」
蕭銳卻並未理會,盛氣凌人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你雖未請我,但我納妾定要請你,畢竟三年前,你就相中了孤的人,直至前些日子依舊賊心不??。」
「永安侯,你若再對袁滿動念頭,下次刺刀,就不只是傷著了。」
顧煜沉默了許久,輕笑了一聲。
「三年前殿下就告訴臣,已與袁姑娘定下婚約,必要娶她為妻,叫臣??心。」
「真沒想到,三年後臣娶妻猶在殿下之前。」
「臣已婚,日後也只會愛吾妻一人,殿下放心。」
蕭銳沒答,他的馬蹄聲遠,婚轎才又起步。
我鬆了口氣,才發現手心已汗溼一片。
婚轎搖晃,故人遠走,我得歸宿。
這才生出一種,逃出樊籠之感。
10
滿室昏暗,一對喜燭照明。
喜秤挑開蓋頭,露出顧煜溫柔眉眼。
我抓緊了他的衣袖。
「你受傷是因為太子派人刺刀?」
顧煜安撫的拍拍我的手。
「你不是看過傷了嗎?並無大事。」
我回想那日滲血的傷,心裡一驚。
「到底怎麼回事?」
見我急得不行,顧煜坐在我身側。
「你可有收到過我的信?」
我搖頭,我在深宮中,宮外無親屬朋友,怎會有信。
「我有意結識你,給你寫了數封信。」
「三年前,太子將信砸在我臉上,說你與他不日成婚,你厭我至極,叫我莫要擾你。
」
我一怔,突然發覺。
太子待我刻薄也是三年前開始的,厭我出身,厭我攀附。
原是因為他拿走了顧煜的信。
「馬賽前,我收到一位摯友快馬加鞭的傳信,說太后要為你議親。」
「我心存僥倖趕回京都,路上遇到了刺刀。」
我握緊了他的手,心中已有答案。
「是太子派來的,他們只是阻攔我,可我怕誤了時辰,拼??搏刀。」
他看著我的眼睛,我回視他。
他的眼睛很黑,像是安寧的夜空。
「沒爭得賽馬魁首,是我遺憾。」
我靠在他懷中,有些氣惱。
「以後受了傷不可逞強了。」
顧煜卻笑得眉眼彎彎。
「可我覺得,幸好傷了。」
「否則,也許我就算奪了魁首,也不得緣法訴說心意。」
我瞪他一眼,他卻笑得更是開懷,取過合巹酒。
「滿滿,我心悅你。」
我起身,指尖觸碰到酒杯。
「我們是一家人了,顧煜。」
交臂換盞,他低頭吻我。
「是我之幸。」
燭影搖紅,恩愛不疑。
11
結婚月餘,當真是我此生最快意的日子。
顧府沒有什麼規矩,顧煜更是對我千依百順。
甚至將府中名花異草鏟了,給我開了一片菜地。
「你這是做什麼?」
我一起床,府裡的下人就來報,說侯爺瘋了。
我連忙跑到花園,就看到顧煜穿著粗衣短打,拿著鋤頭種地。
聽見我的聲音,顧煜回過頭,用粗布擦去額上汗水。
他笑得張揚。
「你總是夢到幼年與岳母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京中有事脫不開身,我想著咱們家開片地,憶苦思甜下。」
我呆愣在原地。
「你......」
莫名的酸楚噎住我,叫我嗓子發乾。
「你不在意我的母親只是農婦,還在府中效仿,不怕同僚嗤笑嗎?」
顧煜一愣,放下鋤頭走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