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照君_第3章 轉瞬
」
轉瞬,她嘆了口氣。
「那你現在怎麼辦?」
我攥緊了拳,掏出冊子。
第二名不行、第三名、第四、第五......
我第一排掃下去,這些人我都識得。
「真是上京人渣榜。」
不是縱馬傷人,打架鬥毆,就是花天酒地,妻妾成群。
厚厚一本冊子,一眼望下去,蕭銳竟還真被襯托成了良人。
崔雪音看著也受不了了,起身告辭。
我徹底無力,連相送的力氣都沒有。
崔雪音一開啟門,太子就出現在門外。
我連忙站起來,生怕蕭銳又說我沒規矩。
「殿下怎麼來了?」
崔雪音整理神色,又掛上她貴女的假笑。
太子的怒氣在見到崔雪音時堪堪壓下來些。
目光移向我,怒氣更盛。
「袁滿,你好不知恥。」
「虧雪音待你如親姐妹,你就是如此背刺她?」
我不知何事又惹惱了太子。
崔雪音側身擋住暴怒的太子,疑惑道。
「表兄你說什麼呢?滿滿什麼都沒做啊。」
太子握住崔雪音的手。
「雪音,你待袁滿和善,可她呢?她今日去太醫院,竟是去搶你的太子妃位。」
崔雪音轉過頭看我,我搖搖頭,欠身道。
「殿下屢屢嘲諷小滿低賤出身,如此出身如何能搶這太子妃位?」
太子嗤笑。
「自然是你好手段,竟引得顧煜認你為義妹,以軍功為你換取太子妃位。」
若平地驚雷。
顧煜哀傷的面容猶在眼前。
「顧某已無緣,會備上薄禮卻不叫姑娘也遺憾。」
我恨得跺腳。
顧煜誤我。
06
耳旁的風聲呼呼,宮中疾行,最沒規矩。
可我顧不上了。
我追到殿前,顧煜剛剛才從太后娘娘宮中出來。
顧煜遠遠見是我,迎上來幾步。
「袁姑娘。」
我有些氣喘吁吁,站定,平了氣息。
顧煜見了我,低著頭,有些失落,作揖一禮。
「對不起,袁姑娘,顧煜未能為你爭得正妃之位。」
「太后娘娘決意立崔氏女為太子妃。」
我鬆了口氣,事情還沒到不可轉圜之地。
「我舉辦馬賽議親,正是不願嫁給殿下,顧大人切莫再費心了。」
顧煜聞言不可置信地抬頭,眸光亮了起來。
「你已無意太子嗎?」
我皺眉瞧他。
「我從未有意過殿下。」
說罷,我又想起雪音所言,顧煜傳聞中那位白月光。
不知是哪家小姐,能讓顧煜竟只為了我這張肖似的臉,做到這種地步。
「傳聞顧大人有一位心上人?」
顧煜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奇異的困惑。
「並非傳聞。」
「袁姑娘不知在下心悅你?」
07
大雪,喪禮。
安國寺遍目的白中,有一幼子跪在殿中長跪不起。
「太后娘娘,他犯什麼錯了嗎?為什麼一直跪著?」
那是我跟太后回京後第一個冬。
上京的冬太冷了。
我不敢想犯了什麼錯,才要接受這樣的懲罰。
太后娘娘低頭示意我噓聲。
「將軍府滿門殉國,這是大將軍的遺孤。」
那時我並不能懂,什麼是滿門殉國,什麼是遺孤。
太后娘娘蹲下身,撫摸著我的頭。
「就像你的母親是為了救我而逝世,只留下你一樣。」
「他的父母為了救我們,救全天下而離世,只留下他一人。」
「都是頂頂好的人,所以我們在祭奠他們。」
我似懂非懂,回握太后的手。
太后牽著我走了。
直到夜裡,炭火噼裡啪啦地響,屋外的風聲嗚嗚地哭。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偷溜出去。
幼年顧煜跪在地上昏了過去,身邊竟無一人陪侍。
我本就是偷溜出來,只能用自己的披風將他裹起來。
像母親照顧我那般,將裹成一團的他擁在懷中。
「太后娘娘說,你和我一樣。」
「那我們就做家人吧。」
「母親說,日後我會尋到很多家人,你也會的,所以不要傷心。」
靈柩旁,大殿外的風陰冷地往裡面灌。
我沒有披風,冷得直哆嗦。
只有靠絮絮叨叨,才撐起點精神。
那一夜,我最後的印象是,懷中人黝黑的眼珠呆愣地盯著我。
可再起床來的時候,我是在房中醒來。
「那一晚,我總以為只是一場夢。」
我握著手中顧煜給的定情玉佩,怔怔出神。
崔雪音是個極容易落淚的小姑娘,她的淚一滴滴落在桌上。
「我若是顧煜,我也願為了你做任何事。」
雖然我的心情有些沉重,可看崔雪音哭成個淚人。
我還是笑出聲,為她擦去眼淚。
「你是崔雪音就不能為我做任何事了嗎?」
崔雪音白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若顧煜的心上人是你,我算知道為什麼他一直對外說他的心上人已經嫁人了。」
我不解,崔雪音沒多說。
「你要嫁給顧煜這事,切莫讓太子知道。」
「你若信我,你就下個月再嫁。」
我雖不知雪音為何這麼說,但我信她。
08
可新婚總歸是要準備的。
婚事定得急,喜服只能交由尚衣局趕製。
蓋頭則交由我自己親手繡制。
所以蕭銳來找我時,我正在繡蓋頭。
蕭銳進我的院子,沒有叫人通報。
待我咬斷線,伸展開蓋頭細看時。
一隻手接了過去。
我攥緊抬頭去看,是太子。
「太子殿下。」
我下意識地欠身行禮,蕭銳卻扶起我。
「滿滿。」
蕭銳總是這樣的,大庭廣眾下視我為仇敵。
可到了私下裡,他又變了一副模樣。
「太子殿下怎會在這裡?」
蕭銳用力攥著手中蓋頭,指節都泛起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