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綿綿歸_第5章 07日落西山

07

日落西山，裴渡送我回府。

一進門，我便對上兄長陰沉的臉。

「江綿綿你一點臉都不要了嗎，沒成親就當街和裴渡拉拉扯扯，如此不自愛，你可還記得你是個女子!」

我被吼的一怔。

才知蕭瑜方才上門送東西時，在兄長面前編造是非。

他不信我這個親妹妹，反而信一個外人。

積壓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全化為疲憊。

我不想爭，也不想辯解了,

「既然兄長這般嫌棄我，那就斷親吧。」

「胡鬧!」

啪的一聲。

兄長憤怒的摔碎茶杯，飛濺的碎片劃傷我的指尖。

偏巧這時姐姐過來，猝不及防被嚇的尖叫了一聲。

兄長立刻跑過去,「沒事吧清禾」

姐姐卻指向我,「綿綿的手......」

他這才看見我受傷，別過頭,「滾去跪祠堂!」

姐姐想幫我說話，被兄長攔下,

「她就是被你慣壞了，你處處讓她，又將恩情分給她，她還不知足，得罰她一下了。」

從小到大，姐姐都不知道祠堂長什麼樣子。

反而我三天兩頭被趕來罰跪。

我自嘲的跪在蒲團上。

吱呀。

大門被人推開。

蕭瑜站在門口。

他還沒離府。

顯然是聽到院子裡剛才的吵鬧，手裡還拿著瓶傷藥。

「綿綿，別再耍性子了。」

「你明知你姐姐想與你同嫁，你還選裴渡，無非是你進不了相府，也不想讓她進。」

「她現在因為你的事日日憂心，我給你平妻之位。」

蕭瑜輕嘆著，似是妥協,

「明日你就去找裴渡退親，再說服你姐姐嫁給我，你們一同進門。」

我有些煩躁。

從前我追著他跑，他嫌我冷我

怎麼如今我想劃清界限，他又不放過我。

一字一句道,

「妾也好，平妻也罷，我都不會嫁你。」

「我的夫君，只會是裴渡，你別再纏著我了。」

08

看著江綿綿轟走他，蕭瑜說不清的煩悶。

他全了她心願，她還在鬧什麼。

若她不是江清禾的妹妹，他豈會三番五次來找她。

蕭瑜決定不去江府了，冷江綿綿一段日子。

畢竟江綿綿最怕他不理她。

前世，只要他一生氣，江綿綿就會來哄他，想方設法博取他的關注。

甚至，放低姿態裝作江清禾。

她愛極了他。

可蕭瑜控制不住的打探江府的動靜。

蕭玄去了一趟又一趟，和江清禾走的越來越近。

他在意的卻是，今日裴渡和江眠同遊湖了。

兩個人又出去了。

直到裴渡和江綿綿要成婚的事放出來。

蕭瑜終於坐不住了。

趕去江府，卻不見那個溫軟的小姑娘。

她兄長江絕正在發火,「真是養了個白眼狼，家在上京，卻跑去太倉成親，還不邀請我赴宴。」

「走的時候連句招呼都不打，她江綿綿別想再回來!」

蕭瑜瞬間心裡一空，像被人挖走了一塊。

「綿綿她......真的走了?」

江絕沒好氣道,「她昨日就和裴渡走了。」

「蕭公子這一副受傷的樣子是什麼意思，好像捨不得江綿綿一樣。」

「你該求娶的是清禾，別忘了，她對你有救命之恩。」

蕭瑜喉間發澀,「江清禾沒有救我。」

「那天跳水救人的，一直都是綿綿。」

啪嗒。

江絕剛拿起的茶杯摔落在了桌上。

09

我和裴渡來太倉，並非是臨時起意。

他娘在這裡，我也不喜歡上京的人。

所以那天他邀我採買時，我們就定好去太倉成婚。

但我心裡有些不安。

我孤身一人，除了裴渡，誰都不認識。

他若不在，我還能同誰講話。

可裴渡日日陪著我。

帶我遊玩太倉,

即使不出門，他也會來我院子陪我看書或是放紙鳶。

直到這日，裴渡給我送來新衣裳，是件青色的裙子。

裴母特地為我挑的料子做的。

可這是姐姐最喜歡的顏色。

上一世，我穿青色衣裙，被蕭瑜刺了一句醜人多作怪。

不好拒絕裴母的心意，我忐忑的換上。

裴渡笑道,「綿綿果然穿什麼都好看，我們去給我娘看看。」

我愣了下，被他拉去裴母的房裡。

裴母也直誇我漂亮，還為我戴上一支相配的步搖。

原來我穿青色沒那麼醜啊。

沒兩天，裴母提議去郊外賞荷花。

我也想去。

可裴母的手帕交會去，裴渡會去，還要帶丫鬟伺候。

馬車應該坐不下很多人，我乖順的沒有開口。

正要回房，忽聞裴渡喚我。

「綿綿，該出發了。」

我一怔,「也有我的位置嗎......」

「本來就有你的位置」。

心莫名跳快了一下。

我孃家不在。

裴母就給我準備了上百箱嫁妝，讓我從她手帕交那裡出嫁，給予我體面風光。

洞房花燭夜，我竟比前世還緊張。

裴渡喝了幾杯酒，像落水那天，環繞著我，在我耳邊低語,

「其實，我會水。」

「那天我聽蕭瑜和蕭玄說，可以用救命之恩求娶江姑娘，我就跟著他們後面跳了下去。」

「回府我便著手準備聘禮，怕給你的不夠多，又怕他們先我一步去找你。」

「好在，他們要娶的是江清禾，不會跟我爭。」

我詫異的聽著這一切。

沒想到裴渡會是故意跳湖。

想來前世是因為我直接選了蕭瑜，他才沒有上門。

可緣分讓我們今生重逢。

我終於選對了。

翌日睡醒，裴渡端來早膳餵我

沒有冷臉，也沒有分房。

裴渡更黏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