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綿綿歸_第4章 你一個姑娘家

「你一個姑娘家，當眾跳水溼透衣服，你要不要你自己的名聲了!不知廉恥!」

我眼眶微熱。

可他忘了，姐姐救人時，兄長從未責罵過她。

兄長揉著眉心,「世子妃你就別想了，你姐姐一個人去相府我不放心。」

「我會拒絕世子，你就嫁給蕭瑜吧。」

「有你姐姐的恩情在，蕭瑜不可能會不答應。」

他竟想犧牲我的婚事，成全姐姐的幸福。

何其公平!

我????地咬著唇。

裴渡卻出來了,「江大人一直這樣強嫁妹妹嗎。」

兄長面色尷尬,「清禾從小和綿綿一起長大，離不開她，兩個人同嫁去相府，也能照顧彼此。」

「那也該問問綿綿的意見。」裴渡問我,

「綿綿，你想嫁我，還是蕭瑜。」

這時蕭瑜出現在廊下。

遠遠的凝視著我。

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移開了眼，輕聲道,

「我選世子。」

06

裴渡行事很快，當天便與我調換了庚帖。

氣得兄長夜裡同我發火,「江綿綿你真自私，為了當世子妃拋棄了你親姐姐!」

「往後我都不會管你了!」

「兄長彆氣壞身子。」姐姐哄走他後，旋即問我,

「綿綿，你真的想好了嗎，嫁給世子，不跟我去相府。」

我嗯了一聲。

姐姐攪著帕子，還試圖勸我,「可國公府你一個人都不認識，若去了，受了委屈怎麼辦。」

「你我同去一家，不僅能做伴，也能做彼此的靠山。」

「蕭玄和蕭瑜都是很好的郎君，你可是有什麼顧慮才不選他們。」

我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不願嫁蕭家。」

「姐姐覺得蕭家那麼好，就儘管去，何必非要拉著我做伴。」

她一噎。

我不知道她是怕嫁給蕭玄後，蕭瑜會糾纏她，還是真想同我生活。

我也不想問。

翌日，裴渡邀我去採買大婚要用的東西。

馬車上，擺放著我愛吃的幾樣點心。

裴渡說，他是昨日找府裡的人打聽的。

我抿了抿唇,「現在婚事還沒有對外宣告。」

」若世子有心上人，只是礙於救命之恩才求娶我，取消還來得及，我也絕不會糾纏你。」

那天我命人給裴渡送信，是想他幫我解圍，別讓我被兄長嫁給蕭瑜。

誰知裴渡會直接送來聘禮定親

昨日也沒得空，問他的想法。

裴渡眉眼輕彎,「我一沒心上人，二沒紅顏青梅，綿綿可以放心。」

「之所以求娶，是我該成家了，綿綿也是位很好的姑娘。」

我放鬆下來。

裴渡確實貼心。

一路上，不管我多看了一眼什麼，他都會買下來。

可去布莊挑選新衣裳的料子時

我在門口遇到了蕭瑜。

視線相交。

我先轉過了頭，去看布匹。

剛看好一匹，驀地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按住。

「這匹我要了。」

蕭瑜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清禾相貌生的好，鵝黃最稱她，你不適合，就別跟她爭了。」

原來他是來給姐姐買料子。

不想和蕭瑜糾纏，我收回了手,「那就給你吧」。

他卻沉下眼，指尖輕釦著桌面

一貫生氣的姿態。

布匹都讓給他了，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乾脆和裴渡去下一家。

可蕭瑜跟上來，又買下我先看中的料子。

這次裴渡開口了,「沒人教過蕭公子什麼叫做先來後到嗎。」

蕭瑜漫不經心,「東西都是要送給她的姐姐的，她理應謙讓。」

「不過她回府恐怕就會偷回去。」

「世子不知道吧，江綿綿最會偷她姐姐的東西。

」

「以前她就偷過清禾的珠釵，被她兄長命人拔掉，頭髮亂糟糟的，就像個瘋婆子。」

蕭瑜說的，是兩年前，我去書院給兄長送書。

那時候正好剛添完珠釵。

姐姐一向喜歡白玉，我喜歡翠玉。

但總戴一種樣式會膩，姐姐便提議這次跟我交換。

兄長卻誤以為是我偷姐姐的珠釵，當眾斥我是小偷。

我慌亂解釋。

反倒惹的兄長更生氣。

「清禾最喜歡白玉，怎麼可能會捨得跟你換，偷東西還??性不改!來人!把她珠釵都拔下來!」

我就在幾十雙眼睛下，被下人按在地上，拔掉所有珠釵。

委屈的哭泣時，蕭瑜聞聲過來

扶起了我。

我下意識攥住他的衣袖，以為他是來幫我的。

可他說,

「回去給你姐姐道個歉，她性子溫婉，不會怪你」。

像盆冷水從頭澆下，我渾身冰涼。

他也不信我。

我置氣的不再理蕭瑜，躲在院子裡哪裡都不去。

沒兩天，下人送來一包酥糖。

「蕭公子說，讓姑娘別再生氣了。」

他願意來哄我，應該是有一點喜歡我的。

他也是被兄長誤導了。

喜歡一個人，總會為他找好藉口。

後來我才知道，是姐姐讓他哄的我。

酥糖，也是姐姐愛吃的零嘴。

從始至終，他都不喜歡我。

如今這段往事被重提。

心頭殘留的酸楚，悶的我呼吸不暢時。

裴渡冷聲道,「沒有證據指明綿綿是小偷，蕭公子就是空口詆譭她的名譽，我可以送你去官府。」

蕭瑜揚起下巴,「她都不介意，世子急什麼。」

「我和江綿綿向來有什麼就說什麼，世子不瞭解我們。」

他篤定，我似乎永遠不會生他的氣，落他的面子。

「不是的。」我輕聲說,

「我沒有偷過姐姐的珠釵，我也討厭你對外說我的私事。」

「蕭瑜，你真的很討厭。」

他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