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樓下嘲笑我，我老公在樓上等我簽合同_第7章 下面讓我們歡迎本屆優秀校友代表
「下面讓我們歡迎本屆優秀校友代表——」
「程遠資本創始合夥人。」
「許寧女士。」
掌聲隔著門傳進來。
林清下意識抬頭看我。
我整理了一下衣袖。
從她身邊走過。
到門口時。
她突然叫我。
「許寧。」
我回頭。
她紅著眼睛。
「你終於贏了。」
我看著她。
忽然想起十年前。
她也是這樣。
永遠覺得我和她之間有一場比賽。
比誰漂亮。
比誰受歡迎。
比誰嫁得好。
比誰的人生更體面。
我輕輕搖頭。
「林清。」
「我早就不跟你比了。」
說完。
我推開門。
禮堂裡的燈光落下來。
掌聲越來越響。
這一次。
我沒有再回頭看她。
14
演講結束以後。
我一個人在校園裡走了很久。
操場重新鋪過。
食堂也翻修了。
教學樓後面那棵香樟樹還在。
我走到三樓最裡面的教室。
門沒鎖。
推開以後。
夕陽正好落在黑板上。
最後一排的位置空著。
我以前就坐在那裡。
那時候。
因為胖。
我總覺得自己會擋住別人。
所以每次老師調座位。
我都會主動說。
「我坐後面就好。」
後來才明白。
不是因為我懂事。
只是因為害怕。
害怕坐到人群中間。
害怕別人離我太近。
害怕他們盯著我的臉。
更害怕。
他們突然笑。
我走到最後一排。
坐了下來。
沒多久。
門口響起腳步聲。
「許寧?」
我回頭。
是以前的班主任。
她已經退休了。
頭髮白了一半。
看見我時。
愣了很久。
「真是你啊。」
我站起來。
「老師好。」
她走進來。
跟我聊了很久。
臨走前。
卻突然停住。
「許寧。」
我抬頭。
她眼圈有些紅。
「有句話。」
「老師一直欠你。」
我沒有出聲。
她低頭看著講臺。
「你高中那幾年。」
「林清他們欺負你。
」
「其實我知道一點。」
我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她繼續。
「但那時候我總覺得。」
「都是小孩子鬧。」
「只要不打架。」
「不影響成績。」
「過去就過去了。」
「後來我當了很多年班主任。」
「才慢慢明白。」
「有些事老師如果不管。」
「對那個孩子來說。」
「就是全世界都不管。」
她抬頭看我。
「許寧。」
「那幾年。」
「你是不是特別難?」
我沉默了一會兒。
「挺難的。」
她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對不起。」
這一次。
我沒有說沒關係。
因為有關係。
也確實傷害過我。
15
離開學校時。
我經過公告欄。
上面貼著今年高三學生的照片。
每張一樣大。
沒有任何一個人被故意放大。
也沒有誰下面寫著侮辱性的外號。
校門口。
幾個女孩正在拍畢業照。
其中一個女孩有些胖。
拍完立刻衝過去搶朋友手機。
「刪掉刪掉!」
「我臉怎麼這麼大!」
朋友把手機舉高。
「不刪。」
「明明很可愛。」
「你才可愛!」
兩個人笑著追遠。
我站在原地。
看了很久。
司機問。
「許總?」
「怎麼了?」
我搖頭。
「沒什麼。」
坐進車裡。
我開啟手機相簿。
裡面還留著兩年前同學會那晚。
我親手拍下來的那張海報。
照片裡的我。
一百六十斤。
滿臉痘痘。
校服釦子都快崩開。
十七歲的許寧低著頭。
連鏡頭都不敢看。
曾經。
我最怕看見這張照片。
後來。
我又故意把它留著。
好像只有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他們當初怎樣傷害過我。
現在的成功才更有意義。
可這一刻。
我忽然不想留了。
手指按下刪除。
系統彈出提示。
「是否確認刪除?」
我點了。
確認。
照片消失。
??口卻沒有空掉。
司機從後視鏡看我。
「回公司嗎?」
我想了想。
「不回。」
「那去哪?」
窗外。
晚霞鋪滿了半座城市。
我靠進椅背。
笑了一下。
「回家。」
車緩緩駛出去。
我沒有再回頭。
十七歲的我曾經以為。
人生最大的勝利。
是有一天變得足夠漂亮。
足夠有錢。
足夠成功。
然後站在所有嘲笑過我的人面前。
讓他們後悔。
後來我才知道。
真正的大結局不是。
他們終於知道我有多好。
而是有一天。
我終於不再需要回頭確認。
他們後不後悔。
那張貼在教室後牆的照片。
從來不是我的恥辱。
胖也好。
醜也好。
貧窮也好。
她沒有傷害任何人。
所以真正應該羞恥的。
從來都不是照片裡的那個女孩。
而是那些把別人的傷口。
當成笑話的人。
至於林清。
她確實付出了代價。
婚姻。
體面。
還有她曾經最在意的那些目光。
可到最後。
這些已經不再讓我覺得重要。
因為最徹底的打臉。
從來不是看著一個曾經看不起你的人跌得多慘。
而是很多年以後。
你終於可以越過她。
繼續往前走。
她再也決定不了。
你怎麼看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