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死在冷宮後，陛下求她再叫一聲父皇_第10章 謝凜最終沒有帶我回宮

第10章

謝凜最終沒有帶我回宮。

他當眾焚燬了那張限制我歸鄉、不得離境的手諭，又撤走監視宋家的官兵。

臨走前，他在宋府門外站了一夜。

天亮時，我沒有出去見他。

回京後，謝凜將寧寧的名字寫入玉牒。

可在安寧公主的封號之後，他又親手添了一行字。

從母姓，名宋寧。

他沒有派人改動那塊墓碑。

裴令儀被賜死前，供出了參與構陷宋家的全部官員。

謝凜沒有因為她曾是皇后而留情。

涉案官員全部依律處置。

負責刪改密報的暗衛副使和剋扣物資的內務府官員，也被押往寧寧墓前認罪。

我沒有去看。

他們是死是活，都換不回寧寧。

鳳儀宮從此封閉。

冷宮卻被謝凜保留了下來。

老宮女清理舊物時，在牆縫裡找到一隻壞掉的竹蜻蜓。

寧寧曾在御花園撿到它。

她以為是謝凜送的，珍藏了三年。

竹蜻蜓壞了，她也不許人丟掉。

老宮女將東西送到養心殿時，謝凜正在批閱各州醫署的章程。

他接過竹蜻蜓，許久沒有翻動下一份奏摺。

此後數年，謝凜減免江南賦稅，重新啟用被裴家排擠的宋家舊部。

他又在各州設立醫署。

無論身份貴賤，病童皆可求醫。

若有官員阻攔急症求醫，按延誤人命治罪。

第一座醫署落成那日，門前的石碑上刻著“安寧”二字。

朝臣都說，陛下是在為安寧公主積福。

我知道，他是在償還那一夜沒有送到冷宮的太醫。

可遲來的善意，救不了已經死去的人。

我留在江南，守著宋家祠堂，也守著寧寧。

每到她的生辰，墓前總會多出一隻新的竹蜻蜓。

謝凜從不進宋府。

他只會在夜裡清理墓旁的雜草，修好被雨水沖壞的石階，再在天亮前離開。

我從未出去見過他。

又一年冬日，京城落雪。

謝凜獨自回到冷宮。

窗下還留著幾道淺淺的橫線，是我每年替寧寧量身高時刻下的。

最上面一道旁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

老宮女曾告訴他，小主子畫的是父皇。

因為她從未被父皇抱過，只能照著別人的父親畫。

謝凜把壞掉的竹蜻蜓放在窗下。

他又命人搬來一隻箱子，將長命鎖、原始密報和那隻舊繡鞋一件件放進去。

最後放進去的，是那塊兩面刻著姓氏的木牌。

一面是謝。

一面是宋寧。

暗衛曾在密報中記錄過一段話。

寧寧五歲那年，對著窗外練習了許多遍。

“父皇。”

“寧寧很乖。”

“父皇能不能抱抱寧寧？”

謝凜在那張小床邊坐下。

恍惚間，身後像是又傳來一聲父皇。

他猛地回過頭。

風吹開破舊的窗戶。

冷宮空蕩蕩的，沒有人。

謝凜抱起那隻裝滿遺物的箱子，在寧寧睡過的小床邊坐了一夜。

天亮時，宮牆外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他抬起頭，手中仍握著那塊木牌。

可再也沒有一個小姑娘會躲在假山後看他。

也再也沒有人，會等著叫他一聲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