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死在冷宮後,陛下求她再叫一聲父皇_第5章 謝凜衝出鳳儀宮時
第5章
謝凜衝出鳳儀宮時,連大氅都沒有披。
風雪撲面,御馬被催得幾乎發狂。
他腦中只剩禁軍那句話。
那孩子早在冷宮落鎖的第二夜,便已經沒了氣息。
不可能。
昨日我還跪在養心殿,說孩子只是發熱。
今日我還抱著女兒的小斗篷出宮。
他認定我一定又在騙他。
車駕停在朱雀街盡頭,斷裂的車軸橫在雪地上。
樟木箱摔在一旁,箱蓋裂開。
我跪在滿地木屑中,將穿著紅色小衣的孩子死死抱在懷裡。
“寧寧不怕。”
“孃親在這裡。”
我低頭哄著,彷彿孩子只是睡著了。
謝凜翻身下馬,腳步卻停在三步之外。
他見過這個孩子。
三年前,他路過御花園,曾看見一個扎著雙髻的小姑娘躲在假山後,踮著腳偷看他。
侍衛問要不要趕走。
他沉默許久,只說了一句:“隨她。”
後來他每次經過那裡,都能看見一顆小腦袋藏在假山後。
再後來,她不來了。
謝凜問過內侍。
內侍說,冷宮的小姑娘病了。
他當天便讓人往冷宮送去銀炭和藥材,卻特意囑咐,不得說是他的意思。
內務府回稟,東西已經送到。
他以為,她早就好了。
“把孩子給朕。”
謝凜的嗓音啞得厲害。
我抬起頭。
“陛下不是說,她與您無關嗎?”
“朕讓你把她給朕!”
他伸出手。
我卻猛地後退,將寧寧緊緊護在懷裡。
“別碰她。”
“她活著的時候,陛下不肯看她。”
“如今她死了,也不必汙了您的手。”
謝凜僵在原地。
軍醫跪在一旁,掀開寧寧的衣袖查驗。
她細瘦的手臂上留著一道青痕。
那是冷宮落鎖時,她拍門求救留下的。
“小殿下是高熱引發肺症,又受了凍。”
“若第二夜便有太醫診治,或許還有救。”
“太醫院為何無人前去?”
無人敢答。
謝凜一腳踹翻負責押車的禁軍。
“去查!”
“當夜值守的太醫、封鎖冷宮的人,一個都不許漏!”
先前追來搜查鳳簪的掌事太監悄悄向後退去,卻被禁軍當場按住。
一隻赤金鳳簪從他袖中掉落。
所謂鳳簪失竊,不過是裴令儀為了開箱編造的藉口。
掌事太監連連磕頭。
“奴才只是奉皇后娘娘之命。”
“奴才不知道箱子裡是......”
謝凜拔出侍衛的刀,抵在他的喉間。
“拖回去審。”
我從寧寧僵冷的手腕上取下木牌。
木牌一面刻著歪歪扭扭的“謝”字,另一面是我新刻的“宋寧”。
“她五歲那年問我,若把這個字刻得好看些,父皇是不是就會喜歡她。”
“臨死前,她還在問,父皇為什麼不來救她。”
謝凜盯著那個“謝”字,眼底一點點泛紅。
這些年,寧寧病過幾次,長高多少,愛吃什麼,他都知道。
他甚至記得,她第一次躲在假山後看他時,穿的是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小襖。
他只是不肯走進冷宮。
“跟朕回宮。”
謝凜俯身想抱起寧寧。
我卻取出那張蓋著玉璽的文書,展開在他面前。
“宋氏所生女童,非皇家血脈,生死皆與皇室無涉。”
每一個字,都是他親筆所寫。
禁軍重新修好樟木箱,軍醫又在四周鋪上冰塊和藥材。
我親手將寧寧安置進去。
“陛下,她姓宋。”
“我要帶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