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死在冷宮後，陛下求她再叫一聲父皇_第6章 謝凜最終沒有搶走寧寧

第6章

謝凜最終沒有搶走寧寧。

他站在風雪中，眼睜睜看著樟木箱被重新抬上馬車。

我坐進車內，自始至終沒有再看他一眼。

車輪碾過積雪，緩緩向城外駛去。

“派人跟著。”

謝凜盯著馬車消失的方向。

禁軍統領一怔。

“陛下不是命人將宋氏押往江南嗎？”

“不是押送。”

謝凜閉了閉眼。

“沿途換最穩的車馬，準備藥材、冰塊和炭火。”

“箱子不可顛簸，遇到風雪便停。”

“若她們少了一樣東西，朕拿你是問。”

他頓了頓，又恢復了冰冷的語氣。

“別讓她知道。”

我離開京城後，謝凜回了宮。

像過去七年一樣。

寧寧週歲那年，謝凜曾隔著冷宮破舊的窗紙，看見我抱著孩子教她說話。

“叫孃親。”

孩子含糊地叫了一聲娘。

他在窗外站了半夜。

回去以後，他命人做了一隻長命鎖，又親手在鎖後刻下一個“寧”字。

東西送到一半，他又後悔了。

他命內侍先將長命鎖收回。

可第二日，他又讓人送去冷宮。

那隻長命鎖最終沒有送到寧寧手中，而是被裴令儀截進了鳳儀宮。

後來寧寧三歲，宮人說她會叫父皇了。

那夜謝凜又去了冷宮。

隔著一道門，他聽見孩子怯生生地問：“孃親，父皇是不是不喜歡寧寧？”

我哄她：“不是。父皇只是太忙。”

謝凜的手搭在門上，許久沒有推開。

他告訴自己，我是在利用孩子。

只要他進去，便又輸了。

如今那道門再也沒有推開的機會。

回宮後，謝凜下令封鎖鳳儀宮，又命禁軍查封內務府和太醫院。

一本本賬冊被搬進養心殿。

寧寧週歲，銀炭十筐。

寧寧染風寒，雪參兩支。

寧寧五歲生辰，江南新制的桂花糖四盒。

內務府每次都回稟，東西已經送進冷宮。

可冷宮的賬冊上，一樣都沒有。

負責傳送的老太監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東西呢？”

“被......被皇后娘娘扣下了。”

謝凜掀翻御案。

“朕送的東西，她也敢扣？”

老太監哭道：“皇后娘娘說，陛下既然不認那個孩子，這些東西送進去，只會讓宋氏生出妄想。”

“奴才以為，這是陛下默許的。”

禁軍很快從鳳儀宮庫房裡搜出尚未用完的銀炭，還有那隻長命鎖。

鎖上的紅繩仍舊嶄新。

謝凜將它攥進手心。

金鎖的邊緣割破掌肉，他卻沒有鬆開。

暗衛隨後送來一隻密封的鐵匣。

負責彙總冷宮訊息的暗衛副使已經招供。

這些年，裴令儀買通了他。

暗衛送來的原始密報中，凡是提到冷宮缺炭、缺藥的內容，都會被改成母女平安，再送入養心殿。

謝凜開啟鐵匣。

一封封被截下的原始密報，堆滿了御案。

小主子兩歲，夜間高熱，無藥可用。

小主子四歲，冬衣破損，宋氏拆下自己的棉衣為其縫補。

小主子五歲生辰，等候陛下一日，未見。

謝凜翻到最後一封。

這封密報事態緊急，由暗衛越過副使，親自送到了他的案前。

小主子高熱咳血，宋氏跪求太醫未果。

暗衛請示是否出手。

批覆處，是他親手寫下的兩個字。

“不必。”

那一夜，裴令儀哭著說我在利用孩子爭寵。

他信了。

殿外傳來一聲慘叫。

掌事太監受不住刑，終於招供。

冷宮斷炭、太醫被攔、鳳簪失竊，全是裴令儀授意。

謝凜合上鐵匣。

“把皇后帶來。”

“還有十四年前那封告密信。”

“朕要一併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