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死在冷宮後，陛下求她再叫一聲父皇_第9章 寧寧下葬那日

第9章

寧寧下葬那日，江南下了一場細雨。

我將她葬在宋家祖墳旁。

墓碑上只有兩個字。

宋寧。

棺木剛剛落下，一隊地方官兵便衝上山來。

為首的是江南知府。

他曾受裴家提拔。

京中的重審結果尚未傳到江南衙門，他便拿著謝凜從前頒下的舊旨，攔在墓前。

“宋家謀逆之罪未消，罪臣後人不得葬入祖墳。”

“來人，開棺驗明身份！”

官兵剛要上前，一柄長劍便橫在棺木前。

謝凜從送葬人群最後走了出來。

他沒有儀仗，只穿著一身被雨水打溼的素衣。

“誰敢動她？”

知府認出謝凜，雙腿一軟，跪倒在泥水中。

“陛下，臣只是依照舊旨辦事。”

“舊旨？”

謝凜從袖中取出那張剛剛送到江南的聖旨。

“三司已經查明，裴家偽造軍報，構陷忠良。”

“宋家何罪之有？”

聖旨當眾展開。

父親與兄長撤銷罪名，追復原職。

其餘宋氏族人所受牽連盡數免除。

謝凜讓知府跪在宋家墓前，親手拆下封禁祖墳的木牌。

隨後，他捧起散落的泥土，替寧寧封好墳塋。

“朕已經追封她為安寧公主。”

“不必。”

我將最後一捧土蓋在墳上。

“她生前沒有入謝家玉牒，死後也不需要公主的虛名。”

“可她是朕的女兒。”

“陛下親手寫過，她非皇家血脈。”

“那張文書不作數。”

“可是寧寧的死作數。”

謝凜再也說不出話。

許久，他緩緩跪在墓前。

帝王雙膝落入泥中。

周圍的官員和禁軍盡數低下頭。

謝凜取出這些年暗衛送來的原始密報，一封封放在墓前。

寧寧兩歲，第一次學會走路。

寧寧三歲，偷偷跑到宮道旁看父皇。

寧寧四歲，問父皇喜歡什麼顏色。

寧寧五歲，刻壞三塊木頭，才刻出一個“謝”字。

每一件事，他都知道。

他甚至從懷中取出一隻洗得發白的繡鞋。

那是寧寧三歲時掉在御花園的。

他命人撿回來，放在養心殿的暗格裡，一藏便是三年。

“她臨死前，還說過什麼？”

我沉默許久，還是告訴了他。

“她問我，是不是因為她不姓謝，所以父皇才不救她。”

謝凜的肩膀猛地一顫。

“我騙她，說您只是太忙。”

“她每聽見冷宮外有腳步聲，都會問，是不是父皇來了。”

“直到嚥氣前，她還讓我不要怪您。”

謝凜俯下身，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墓碑上。

“寧寧。”

“父皇來了。”

這句話，遲了整整六年。

墓中沒有人回應。

三日後，父親和兄長的牌位被迎回祠堂。

謝凜捧著恢復宋家清白的聖旨來到我面前。

“知微，跟朕回去。”

“朕會封你為後。”

“我們還可以......”

“沒有我們了。”

我合上祠堂的大門。

“陛下若真覺得虧欠，便還江南百姓安寧。”

“至於我——”

“求陛下放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