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雁回關_第九章 9這些話

第九章

9

這些話，是青蘿從大梁商人口中聽來的。

她講得眉飛色舞。

“姑娘，你都沒見聞棲梧那慘樣，聽說進掖庭那日，她還瘋了一樣喊，說你不過是個孤女，憑什麼贏她。”

我正在擦父親的玄鐵弓，聞言只淡淡道：“她不是輸給我，她輸給了她自己。”

青蘿托腮看我：“那溫既暝呢？姑娘還恨他嗎？”

我動作一頓。

恨嗎？

最初是恨的，恨他用那麼多年的情分，把我推上一條死路。

可如今想起他，心口竟沒有當初那種撕裂般的疼了。

只像看見一座舊墳，裡面埋著我年少時的全部歡喜。

我輕聲道：“不恨了。”

青蘿一喜。

我補了一句：“也不愛了。”

她愣了愣，隨後笑開。

“那就好。”

那年夏末，兩國在雁回關重開盟會。

我隨檀臨野回到了那座城。

曾經朝我吐唾沫的新兵，如今站在城門口，頭低得幾乎抬不起來。

雁回關百姓夾道而立。

有人紅著眼跪下。

“葉將軍，是我們錯怪你了。”

“葉將軍，你回來了。”

我騎在馬上，看著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這裡曾是我用命守過的地方。

也是將我罵作叛徒的地方。

檀臨野騎馬與我並肩，低聲問：“難受？”

我搖頭。

“只是覺得，人心比戰場難守。”

他看著前方，淡淡道：“所以以後別守人心。”

“守自己。”

盟會設在雁回關舊帥府。

我再次見到溫既暝時，他已不再是意氣風發的少將軍。

聞家案發後，他雖立功揭發，但當年構陷我的事也被翻了出來。

皇帝為了給天下一個交代，削了他的爵，撤了他的職。

如今他只是盟會中一個無品的隨行文書。

他站在人群后，看見我時，眼眶瞬間紅了。

可他沒有上前。

正式會談時，大梁新任主使遞上國書。

國書第一句，便是為我平反。

“葉氏照雪，昔年蒙冤，今查無通敵之實。”

“複葉氏忠烈之名，追還其父葉驍封號。”

“若葉照雪願歸，大梁仍以將軍禮待之。”

滿堂目光落在我身上。

溫既暝也抬起頭，眼中藏著一點微弱的希冀。

我接過國書，慢慢看完，然後放下。

“大梁願還我清白，我謝過。”

大梁主使鬆了一口氣。

“葉將軍既願受詔，不知何時隨我等回京？”

我笑了笑。

“我想諸位誤會了。”

“清白，我收下。”

“京城，我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