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雁回關_第七章 7溫既暝臉色一白
第七章
7
溫既暝臉色一白。
檀臨野坐在主位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溫既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啞得厲害。
“葉軍師。”
那一瞬,我心裡並沒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種終於走遠的平靜。
議和談得並不順利。
大梁想要回三座城,卻不肯交出聞傢俬賣軍糧的賬冊。
檀臨野冷笑:“想空手套城池,大梁朝堂還真是多年不變。”
溫既暝忍著怒意:“檀王慎言。”
檀臨野懶懶道:“本王說錯了?”
“當年雁回關若不是葉照雪撐著,你們大梁早被打穿了。”
“這樣的將才,你們說棄就棄,如今又來同本王講信義?”
溫既暝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照雪,我已經查到聞家賬冊有問題,你當年是被冤枉的。”
我輕輕笑了。
“溫使臣這話說得有意思,我清不清白,需要你查了才算嗎?”
溫既暝喉間一哽,“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來朔北,是替大梁議和,還是替你自己求心安?”
他臉色慘白。
滿帳靜得落針可聞。
我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溫既暝,我被押出京城那天,你站在城樓上。”
“我被百姓唾罵時,你沒有下來,你的兵叫我叛徒。”
“你說會接我回去,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憑什麼還要跟你回去?”
溫既暝眼眶紅了,“因為那裡是你的故國。”
我笑意淡了。
“故國?故國可以冤我,棄我,殺我,但不能要求我永遠跪著愛它。”
溫既暝渾身一震。
我轉身回到座位上。
“議和繼續。”
這一次,他再不敢喚我的名字。
使團在朔北住了七日。
第七日夜裡,溫既暝私下來找我。
他站在帳外,手裡捧著一隻匣子。
青蘿攔著不讓進。
我想了想,還是出去見了他。
雪地裡,他瘦得幾乎脫了形,見我出來,他眼中亮了一瞬。
“照雪。”
我沒有糾正他的稱呼,只問:“何事?”
他把匣子遞給我。
“這是你父親的玄鐵弓。”
我指尖一顫。
那把弓自我被定罪後便不知所蹤。
我以為早被聞棲梧毀了。
溫既暝低聲道:“我從聞府拿回來的。”
我接過匣子,開啟。
玄鐵弓靜靜躺在裡頭,弓身上那道舊裂痕還在。
那是父親戰死那年留下的。
我伸手撫過弓身,心頭終於泛起一點酸澀。
溫既暝看著我,聲音艱難:“照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