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雁回關_第十章 10滿堂一靜
第十章
10
滿堂一靜。
主使臉色變了。
“葉將軍,你是梁人。”
我看著他。
“我當然是梁人,所以我不會幫朔北南下,也不會讓朔北鐵騎踏過雁回關一步。”
“但我也不會回到那個可以隨意犧牲我的朝堂。”
“從今以後,我會留在邊境。”
“不是為皇帝守城,是為雁回關的百姓守太平。”
檀臨野側眸看我,眼底有很深的笑意。
那場盟會,最終定下十年互市。
大梁開放三處商道,朔北退兵八十里。
雁回關不再年年打仗,雪原上的馬奶、皮毛可以換來大梁的鹽鐵和茶葉。
百姓終於不用再把兒子送上戰場。
盟會結束後,溫既暝在帥府外攔住了我。
他手裡握著當年那枚歸雁玉佩。
玉佩碎過,又被金線細細補好。
“照雪。”
他聲音很輕。
“我知道你不會跟我回去了。”
我看著那枚玉佩,沒有接。
他苦笑。
“我只是想還給你,這是你的東西。”
我搖頭。
“不是了,從我把它還給你的那天起,它就不是我的了。”
溫既暝眼中浮起水光。
“那我們呢?”
“我們也不是了。”
他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哽咽。
許久後,他低聲道:“我這一生,最後悔的事,就是在宣政殿上說了那句附議。”
我平靜地看著他。
“溫既暝,我這一生,最慶幸的事,就是從那天起,看清了你。”
他身形一晃。
我沒有再停留。
走出帥府時,檀臨野正等在門外。
夕陽落在他肩上,給他冷硬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
他朝我伸出手。
這一次,我握住了。
檀臨野微微一怔,隨即收緊手指。
“談完了?”
“嗯。”
“難過嗎?”
我想了想。
“不難過。”
他笑了。
“那回家?”
我看著遠處雁回關的城牆,又看向更遠處無邊的雪原。
原來我也可以有家。
不是京城溫府,不是誰許諾給我的歸處。
而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地方。
我握緊他的手。
“回家。”
後來,溫既暝自請留守雁回關。
他沒有再娶。
聽舊部說,他常年在城樓上巡防,風雪再大也不肯歇。
每逢臘月初八,他都會在城頭放一盞孔明燈。
那是我們原定成婚的日子。
可我一次也沒去看過。
聞棲梧在掖庭熬了三年,病死在一個雨夜。
死前仍不肯認錯,口口聲聲說若不是我,她本該是溫既暝明媒正娶的妻。
青蘿聽後啐了一口。
“她到死都不明白,姑娘從來不是搶她東西的人。”